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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划到最早的一张照片，高三的学校运动会，我们站在操场边上，周砚辞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冲镜头做鬼脸。
我看着镜头在笑，眼睛弯弯的。
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同样糟糕的原生家庭，同样清贫的生活。
但我有他，他也是。
门锁响了，我猛地抬头，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
我抬手擦了一下有些湿润的眼角，起身去扶踉跄进门的周砚辞。
靠近时，浓烈的酒气扑面。
我屏住呼吸，扶住他的手臂，他的体重压过来，我退了半步才站稳。
我皱眉：“怎么又喝这么多？”
“还不是为了你。”
周砚辞大着舌头，手在空中挥了一下：“为了这个家，为了让……让你过更好的生活。你知道今天这个客户有多难搞？你知道我喝了多少才拿下来？”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我脑子里闪回的却是他十七岁搬完砖蹲在路边吐的画面。
那时候他也说‘不累，为了你’。
差不多的话，十六年前让我心疼，十六年后让我哑口无言
进卧室的时候，周砚辞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我用力架住他后，才看到他后脑勺上的异样。
周砚辞原本打理得体的短发尾梢，被一根粉色的小皮筋系成一个小揪揪。
瞬间，不久前手机里那个女人的笑声又在我脑子里响了一遍。
我把周砚辞放平在床上，脱了他的皮鞋，解开他的领带，把他皱巴巴的衬衫拉了拉。
他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南枝……”周砚辞声音含糊，眼睛没有睁开，“南枝……我不想结婚……你别逼我……”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这只手曾经有总是有五个血泡，现在已经养得骨节分明。
视线上抬，落在那张早已褪去年少桀骜不羁的脸上，我轻轻抽出手：“嗯，不结了。”
其实我打那通电话就是想告诉周砚辞——
我不打算跟他结婚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道窄窄的光。
周砚辞洗漱完走出卧室，宿醉的钝痛还黏在脑子里。
我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电视。
屏幕上是一片碧蓝的湖，湖边是错落的白色房子，像某个南方小镇。
“早餐在桌上。”我头也没回。
周砚辞下意识摸了一下后脑勺，那个小揪不在了。
他目光扫过茶几，遥控器旁边搁着那根粉色小皮筋。
见我似乎没有问的意思，只一味盯着电视里那个阳光很好的小镇。
周砚辞心底那抹不安彻底散了。
他径自走到我身边坐下，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给你报了个课。”
我低头看去，名片上印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宋瑾，国际礼仪协会认证导师。
我看向周砚辞，还没来问，他就解释。
“以后你总要陪我去一些高端场合，品酒、社交礼仪这些东西你都不熟，万一闹了笑话，丢的不只是你的脸，还有我的。去学学，没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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