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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什么。
是一时兴起，还是在他眼里，我已经是个拿不出手的人了。
但周砚辞表情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我为你好’的笃定。
我声音有些哑：“为什么突然要我去学这个？”
“不是突然，我早就想跟你提了。”周砚辞看了眼手表，站起来。
“你今天一定要去，我已经跟老师打过招呼了。”
说完起身拿起外套就走。
“周砚辞……”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嘭’的关门声阻断。
我看着手里的名片，胸口的沉闷越发浓烈。
下午，我还是去了。
城东写字楼的走廊很安静，我找到名片上的门牌号，推开玻璃门。
里面的女人闻声转过身来——宋瑾。
年纪看起来比我小几岁，穿一件米色真丝衬衫，头发盘成低髻，站姿、微笑、肩颈的弧度，无一不恰到好处。
“阮小姐吧？周总跟我说你会过来。”宋瑾微笑着迎上来，声音柔和清脆。
我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手指在帆布袋的带子上攥了一下。
和昨天电话里那个女人的声线一模一样。
而宋瑾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我的帆布鞋、黑色外套、素面朝天的一张脸。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阮小姐，咱们从化妆开始吧，毕竟没有男人喜欢邋遢的女人。”
我没有动，我的视线从宋瑾脸上移到她手腕，腕骨上面一点系着一根粉色头绳
我了然几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不用了，我学不来。”
我转身走了。
只是刚走出写字楼，周砚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怎么走了？”
面对他不满的诘问，我重复了一遍：“我学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砚辞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
“南枝，你不是想结婚吗？等你变好了，咱们就结。”
我眼神一沉：“什么叫好？”
“会打扮自己，懂点品酒品茶，认识奢侈品牌子，社交场合不用别人迁就你。”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然后补了一句：“还有，冬天别老穿那件红色保暖衣了，太老气。”
冷风迎面扑来，寒意伴着这话灌进我的心肺。
红色保暖衣是周砚辞十四年前送我的，那时我们刚开始打工，一起蜗居在潮湿阴冷的地下室。
在那种每天只能馒头咸菜的条件下，周砚辞硬是在冬天前给我省出了件保暖衣。
后来那件保暖衣破了，我之后就一直买同款，穿了十几年。
风还在吹，我感觉自己难以发出声音。
“阮南枝，你在听吗？”
我深吸口气：“我知道了。”
“那你去上课——”通话被对面的来电中断了。
我仰头看着已经雾蒙蒙的天空，慢慢红了眼。
这一刻，我想的不再是和周砚辞的从前，而是电视里那个南方小镇的湖，风吹过水面会起一层细细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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