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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婆婆在厨房忙活。
中午时，她把一盘饺子放在我面前。
“吃。”她把筷子塞进我手里。
“下奶的，特地给你包的。”
饺子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飘上来。
我胃里一阵翻搅。
“妈，我还不饿。”我小声说。
“不饿也得吃。”婆婆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
我看着那碗饺子，夹起一个，咬了一小口。
味道好怪。
我强忍着咽下去。
“吃完。”婆婆盯着我。
我又夹起一个。
吃到第八个时，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捂着嘴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剧烈地呕吐。
婆婆跟着走进来，站在我身后。
“吐什么？”她的声音很冷。
“你知道这是什么馅吗？”
我趴在马桶边缘，浑身发抖。
“胎盘馅的。”她说。
“我特意让医院留下的。”
我猛地抬头，看着她。
“你以为我愿意碰那东西？”她说。
“脏，腥，恶心。但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孩子？你不下奶，孩子吃什么？吃奶粉？那东西有营养吗？有抗体吗？”
“木梓，当妈了，就得有当妈的觉悟。”
她一字一句的说。
“你的身体不再是你自己的了。它是孩子的粮仓，是周家传宗接代的工具。你觉得恶心？你觉得委屈？我告诉你，这就是女人的命。”
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扔在我脚边。
“擦干净，回去把剩下的吃完。”她转身离开。
“为了孩子，你就是屎也得咽下去。”
卫生间门关上了。
我撑着马桶站起来，擦干脸，走回客厅。
我已经恶心的说不出话来。
那碗饺子还在桌上，已经凉了。
“还吃吗？”她看我。
我没理她，自顾自走回房间，身后她还在嘀嘀咕咕。
明明没嫁进来的时候对我那么好，结了婚生孩子了都变了。
晚上凌晨两点，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抱着他在客厅走了两个小时，唱歌、轻拍、揉肚子，所有方法都试了，他还是哭。
我打电话给周砚。
响了七声，他接了。
背景音很吵，有音乐，有女人的笑声。
“什么事？”他的声音很不耐烦。
“孩子一直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我听见一个年轻的女声：“周老师，谁呀？这么晚了。”
“没事。”周砚的声音远了些，像在捂话筒。
“家里的狗。”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
接着我收到他的短信。
“我希望你好好管着孩子就行了，你自己看看你生孩子后的身材那个肚子和疤，我看到你就想吐，别管我外面的女人。”
我该愤怒的。
可我什么也没做。
我看向孩子。
他还那么小，小到需要我喂奶，需要我换尿布。
如果我闹开了呢？
如果我和周砚撕破脸呢？
如果这个家碎了呢？
他会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
会被别的孩子嘲笑。
会在缺少父爱的环境里长大。
我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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