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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外婆冷冷地看了一眼我爸赵大宝那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
“那是孢子成熟了。‘金童’一旦接触到大量活人的热血气息，就会瞬间喷发。吸入孢子的人，肺部会被菌丝瞬间填满，产生窒息和剧烈幻觉。”
“在幻觉里，他们是在抢金子。”
“在现实中，他们是在自我毁灭。”
我看着满院子的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尸体烧焦和那种甜腻的真菌味道。
这是一场用生物学知识编织的、针对人性贪婪的完美猎杀。
10
外婆拉着我，走出了那个如同炼狱般的院子。
我们坐在村口的打谷场上，身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外婆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递给我。
“这是你妈妈留下的。”
我颤抖着翻开。
那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草图、求救信，还有对我无尽的思念。
原来，我妈并没有立刻死去。
三年前，她被赵大宝打断了腿，锁在地窖里。她曾试图用她在医学院学到的知识自教，甚至试图通过下水道传递消息。
但赵家围太封闭了。
这个村子就像一个黑洞，连光都逃不出去。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潦草而绝望：
“妈，如果你能看到这本笔记，请不要为我报仇。带走我的女儿，她叫段瑾。告诉她，哪怕生在淤泥里，也要开出花来。我不恨这个世界，我只恨我没有教会女儿如何逃离。”
啪嗒。
眼泪滴落在纸页上。
外婆伸手擦去我的眼泪，她的手很粗糙，却很温暖。
“三年前，我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里面夹着一张你妈的照片，是从在这个村子收过山货的货郎手里流出去的。”
“我报了警，但没有证据，警察进不来，村里人统一口径说没这个人。”
“我不甘心。”
外婆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我是做医生的，救了一辈子人。但为了救我的女儿和外孙女，我不介意当一次魔鬼。”
她变卖了家产，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山里游荡了整整一年，摸清了这里的民俗、地形，还有这群男人的弱点。
贪财、好色、重男轻女、迷信。
这四样东西，比任何真菌都更毒。
她利用这些弱点，把自己伪装成神婆，把生物武器伪装成“天胎”，一步步引诱他们走向深渊。
“赵大宝死的时候，还在笑。”我突然说道，胃里一阵翻涌。
外婆点点头：“那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他到死都以为自己有了后，其实是被自己的贪欲吃了空心。”
11
远处的山路上，终于闪烁起了红蓝交替的警灯。
那是外婆在点火前就打好的报警电话。
“听着，段瑾。”
外婆抓住我的肩膀，语气严肃，“警察来了之后，你什么都不要说，装作被吓傻了就行。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外婆！”我惊恐地抓住她的袖子。
“我是投毒，是纵火，是杀人。”外婆平静地看着我，“虽然他们死有余辜，但法律就是法律。我这把老骨头，活够了。用我这条命，换这种恶村的覆灭，换你的自由，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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