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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陈默赶到宿舍时，我的床位已经清空。
桌上只剩社团最初的合照。
照片背面，有我很久以前写的一句话：我们一起把它做大。
下面多了一行新字：以后，与你无关。
飞机落地慕尼黑时，窗外正飘着细雪。
负责接机的罗森老师看见我右手的夹板，直接接过最重的行李箱。
“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证明自己能扛。”
我愣了两秒，才低声道谢。
过去三年，陈默最常说的是：你经验多，你能撑。
好像越可靠的人，越应该被排到最后。
宿舍刚安顿好，国内社团群已经刷了几百条消息。
比赛队在资格审核时被退回。
顾安安提交的路线资料缺少气象窗口、撤离节点和备用补给，风险等级还沿用了上个月的数据。
组委会只给两个小时补正，否则取消资格。
有人在群里问：“这些不是书涵学姐负责的吗？”
顾安安很快回复：“她走得突然，很多东西没交接。”
我没有解释，只把离校前发送的交接邮件转给指导老师。
二十七项附件，位置、版本、使用说明一项不少。
邮件最后还特意标明：更换负责人后必须重新现场复核，旧数据不得直接用于比赛。
群里瞬间安静。
几分钟后，陈默的电话打了进来。
“风险矩阵为什么打不开？”
他没有问我是否落地，也没有问我的手怎么样。
我看着窗外陌生的雪，平静回答：“你们改过原始路线，校验码失效了。”
“那你把可用版本重新发来。”
“我不在现场，不能为一条被改过的路线签字。”
电话那头呼吸一沉。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比赛关系到整个社团。”
又是社团，又是大局。
仿佛只要他说得足够严重，我就该立刻回头替所有人收拾残局。
“陈默，我已经退团。”
“你真要看着我们被取消资格？”
“取消资格，是因为现负责人没有完成复核，不是因为前负责人离开。”
他沉默几秒，语气终于放软。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比赛结束，我会恢复你的职务，也会让安安给你道歉。”
门外恰好响起敲门声。
罗森老师带来中心的冬季应急演练资料，邀请我参加第二天的路线会。
“宋，我们需要你的判断。”
我握着手机，对陈默说：“有人在等我。”
“不是等我回去替他们承担责任。”
我挂断电话，退出社团群。
两小时后，比赛队因无法提交合格的安全方案，被取消参赛资格。
同一时间，品牌经理也发来邮件。
他明确表示，安全方案必须由实际负责人复核签字，任何人都不能拿旧文件冒充新的判断。
社团群里有人埋怨我不肯帮忙，也有人开始追问负责人到底为什么被临时更换。
我没有回群。
紧接着，学校发来调查通知。
山上事故、项目署名和设备损坏将合并核查，要求我提交原始录像与交接记录。
我把早已整理好的证据上传。
这一次，我不替任何人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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