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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我才输完液。
我回办公室取电脑时，陈默正坐在我的位置上翻赞助材料。
见我进门，他先沉下脸。
“拍到一半就下山，所有人都在猜你是不是对安安有意见。”
我气笑了。
“医生让我走的。”
他完全不关心我的病情，熟练地说教。
“我知道你发烧了，但你是副社长，情绪不能带到工作里。”
过去每一次争执。
只要我不高兴，就是不顾大局；
只要顾安安委屈，就是我仗着资历欺负新人。
我没再解释。
忽然，我看到了他桌上的校内成果备案表，写着我熬了三个月谈下的户外品牌合作，负责人写的却是顾安安。
为了拿到这十万元赞助，我改了十七版方案，陪品牌方试了四次线路，胃疼到半夜去急诊……
陈默承诺过，负责人会写我的名字。
“谁改的？”
陈默合上笔。
“我。”
“安安参加了最后一次品牌见面会。”
“对方很喜欢她的形象。后续宣传由她出面更合适。”
我看着他。
“方案、预算、线路和安全预案，都是我做的。”
“你已经是副社长，不缺这一项经历。”他微微不耐烦，“安安刚入学，需要社团的成绩。你别什么都和她争。”
这时，顾安安走了进来，红着眼说：
“学姐不愿意就算了，我确实能力不够。”
陈默心疼地安抚她。
“没人说你能力不够。”
随后，他看向我。
“名单已经报上去，别再闹了。”
我的胃一阵抽痛。
三年里，我替社团垫过钱、熬过夜、背过事故责任。
每次，陈默都说以后会补偿我。
可真正该属于我的东西，他送出去时从不犹豫。
我点了点头。
“行，项目归她。”
陈默像是没料到我就这么松口了，眉头皱得更紧。
顾安安又小声问。
“品牌方以后可能常来，我能不能用学姐这张桌子，离资料柜近？”
这张桌子是陈默亲手替我装好的，桌角还刻着我和他名字的缩写。
陈默不假思索：
“可以。”
他甚至替她拉开抽屉。
“书涵东西少，今晚就能腾完。”
我笑了一下。
“是，没多少。”
我把护照、移动硬盘和抽屉里的止痛药装进包里，桌上的奖杯和合照全都没拿。
顾安安坐下试了试椅子，就问我资料柜密码。
我把交接清单发到社团邮箱。
“所有资料都在里面。”
陈默突然盯着我。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我停下脚步。
“陈默，是你说没用的东西应该让给更需要的人。”
“现在我让了，你又不满意什么？”
他一时没说出话。
我转身离开。
电梯门合上前，品牌经理打电话给我。
“宋同学，项目联系人为什么突然换了？后面的安全方案还是你负责吧？”
我回复：
“不是。”
“从今天起，所有事情请直接联系顾安安。”
随后，我把最后一份材料上传。
系统显示，离校手续已进入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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