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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萧锦彦便睡到了暮色西沉时分才起身。听得里头的响动，柔嘉便上前来服侍他起身更衣。两人相对而视的时候，他虽是精神奕奕的含笑以对，但心里亦隐隐觉得有些不妥。自长大成人之后，自己就从未曾在白日睡的这样沉，这样的经历，真是从前也未有过的。

他十几岁从戎，军中历练多年，历来体力充沛，这几日又是呆在王府内闭门不出，便是夜间沉溺于男欢女爱，也不至于就累成了这样。

难道，真是身体忽然有了什么病症？萧锦彦心下总觉得有些忐忑不安。

晚饭过后，两人皆穿了披风，携手在星光黯淡的院中随意漫步。半山寂静无言，别院建在此中，从外头来看，用料都极为普通，看似民居一般，只有室内才陈设非凡。

此时檐下四处都挂着茜红色灯笼，柔嘉随意四下一看，见屋顶上是最常见青蓝通烧弧形瓦，窗格也只是简单的十字错分，庭院几抱碧桂树长的非常好，虽花期已过，却依然幽香袭人。

倚在萧锦彦的怀中，两人站住脚，往上看去，见得那一弯皎皎明月，周围繁星闪闪，好似会说话一般。便道：“而今我终于明白，为何母亲当日劝我不要轻生，要好好活下去。她说，只愿我此生能活出她所没有拥有的幸福来。三郎，我想，母亲所说的幸福，便是这样的吧。”

萧锦彦垂眸看向她的脸颊，道：“嗯，世间人都想要这样的一份幸福，只是许多人不知该如何寻觅而已。你我都是幸运的，茫茫人海当中，上天最终还是让我们相遇了。不过----”。

他顿一顿，手抚着她的青丝，似随意问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你母亲当年贵为皇后，你父皇对她也是十分尊宠。难道，便是她，也会觉得这样的人生是不幸福的吗？”

柔嘉在他的肩头摇摇头，有些惆怅的说道：“我不知道，只是母亲当年曾对我说过，这天下女子都景仰的皇后之位，其实并不好坐。她和父皇都希望我一生平安喜乐，所以为我取名柔嘉。从前我也曾质疑过所谓的命数，但而今……我才明白，原来上天始终是厚待我的。”

这样的话，便等同于十分直白的示爱。他心下溢满无以言语的欢喜，颔首与她紧紧相拥。片刻之后，才问道：“我也感激上天对我的仁慈，只是柔嘉，若有一日，若真有那么一日，避无可避的话，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皇后？”

柔嘉听得明白，当下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有些讶然的道：“三郎，那是你的亲侄儿，你……”。

萧锦彦无从向她解释起，只得道：“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你知道的，许多时候，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只是命运的棋子而已。”

柔嘉沉默的垂下眼眸，半响才道：“即便那样，三郎你不是还有你名正言顺的王妃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