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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柯宇一直不直面她的疑问，在她心中自然就同“退缩”两个字画上了等号。

傅柯宇闻言，语调又拔高了两个度：“江筱禾，你说谁在退缩？”

江筱禾毫不留情地说道：“你！”

说得是既干脆利落，又掷地有声。

直到这个时候，傅柯宇的那层犹豫才总算被打破，看着江筱禾誓死要追究到底的执着追问，他便不再作过多的掩饰，只静静端坐在驾驶座上，在安静的密闭空间中娓娓道来。

“江筱禾，傅氏是我的心血，也是我的躯壳，这点你是知道的，我早跟你说过”，傅柯宇说，“脱离傅氏剧场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名与利不过是拿来奉酒的东西，剧场背后那些，才是我的骨肉。”

他的骨肉就是那已经经营了小半辈子的事业。

从世界各地搜罗遗落在外的家国宝藏，通过合法且体面的方式不折不挠地将其追回并上交给官方，用以填补某段空缺的历史，让伟大的宏图更加完整恢弘，一幅幅波澜壮阔的景象终能再现，敌对时期受尽的屈辱也尽数被驱逐。

而这背后，还有另一层背景，如果不是秦矜扬提了出来，江筱禾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知道。

“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没来由的，傅柯宇忽然问了一句。

江筱禾试探着问道：“你的爸爸？”

傅柯宇点了点头。

“在我接手之前，傅氏的产业链没有一条能见光。你只看到我现在疯狂追回散落世界各地的宝藏，却不知道有多少东西当年是从他的手里散出去的。”

说话之间，江筱禾清晰地察觉出心被割裂的感觉，是共情吗？

“他被判死缓，傅氏剧场是他进去之后，我一手打造的。”

“他倾尽毕生的心血给我打下自以为是的堡垒，原以为我会承袭他的意志，散尽千金、潇洒快活，却没想到……”

江筱禾插了句嘴：“却没想到你亲手葬送他打下的江山，如今还致力于干着与他完全相反的事情？”

傅柯宇轻笑一声，道：“你倒是聪明。”

“刚开始确实是盘根错节、险象环生，他过去的合作伙伴有的被我直接干到了笼子里，有的干不倒，扬言要让我傅家从此断子绝孙。”

“可后来呢，后来我斩断了所有傅氏灰色的产业链，傅氏剧场就是在那个时候应运而生的。”

“他也被我气出了心脏病，不得不申请保外就医。”

“秦矜扬所谓的生日宴会，不过是几个不成器的老头子聚在一起，合伙商量怎么折磨我罢了。”

听到这里，江筱禾觉得嘴里有些苦涩，这层苦涩也渗透进了心里。

看着傅柯宇坚硬俊逸的侧颜，江筱禾缓缓开口，道：“所以傅柯宇，你是在替他赎罪？”

只听傅柯宇发出不屑的“嘁”声，道：“赎罪？为了他？江筱禾，你在想？”

江筱禾无法判定他是在嘴硬还是真的就没有这层想法，但秦矜扬的意思她算是终于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