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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离开倒计时，1分钟。
裴佳妍看着盒子里的梅花牌情人表，两块表的指针，步调一致，缓缓指向整点。
“轰隆隆——”
绿皮火车进站，沿着铁轨的方向一路向前。
迎着朝阳的光辉，停在裴佳妍面前。
她看着那两块表，忽地笑了。
在列车员的吆喝声中，她盖上盒盖，把它们留在了站台上。
……
谢霖川醒来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酒气和夜晚未尽的沉闷气息。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恍惚，仿佛刚从一场冗长而纷乱的梦境中挣脱。
“佳妍……”
他下意识地呢喃一声，无人回应。
缓了缓神。
他坐起身，揉着刺痛的额角，每动一下，都伴随着一阵不适。
转头的间隙，他看到了床边那碗冷掉的醒酒汤。
酸甜味里，多了一丝梨汁的清香。
谢霖川端起来，只尝了一口，就知道是裴佳妍做的。2
只有她喜欢在醒酒汤里加雪梨汁。
仰头一饮而尽，谢霖川顿觉舒服不少。
他洗了把脸，拧开卧室门。
整个房子静悄悄的，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佳妍？你在家吗？”
他皱着眉，喊了两声。
太静了，谢霖川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回音，和愈来愈快的心跳。
又是那股熟悉的心慌和不安。
他不由得加快脚步，走到裴佳妍卧室门口，刚敲了一下，虚掩的房门就打开了。
里面干净的不像住过人。
书架、衣柜、床铺……
全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也没有一样东西。
心底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
谢霖川模糊的脑海中浮现出许许多多，他之前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那个书架上，应该有地球仪、飞机模型、不倒翁娃娃……那些都是他送给裴佳妍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去哪儿了？
它们去哪儿了？
她去哪儿了？
余光瞥见桌角的信，谢霖川颤着手拿起来。
明明只是薄薄的一张纸，此刻却像有千斤重。
信纸上，是和他相似的字迹，是他从小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出来。
不会再见。
祝你幸福。
短短的几行字，却深深刺痛了谢霖川的眼。
怎么会这样？
裴佳妍怎么会走呢？
“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不都是跟我一样上北航，当飞行员吗？怎么会去西南科大？还骗我说报了北航？真是长本事了！”
“湘城离北京那么远，她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还有她的病，她的病还没好……不行，我得去找她！”
谢霖川一次跨过三四个台阶，跌跌撞撞冲下楼。
却在出门前，看到那张他亲手画下的训练计划表，每个日期后面都画着一个叉，最近一天，是昨天。
她去了烈士陵园，没有锻炼。
曾经，他以为那是裴佳妍完成训练的标志，没想到，她竟然从一个月前就开始计划离开。
谢霖川心里忽地升起一股怒火，一把撕掉了墙上的倒计时。
那张纸攥在他手里，许久，又被他抹平粘回了原位。
他转身冲出门，急匆匆地奔向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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