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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赵祯想起了自己的生母李妃。

他自幼由太后刘娘娘抚养长大，一直到后来才知道他并非刘娘娘所生。

李妃去的早，所以赵祯总觉得亏欠生母，只能厚待李家把李妃的弟弟李用和叫进宫再行加封。

夏日的午后，赵祯独自在御书房里展开一幅泛黄的画卷，画中的李妃眉目温婉。

"官家，李大人到了。"内官轻声禀报。

赵祯匆忙卷起画轴，却见李用和已经跪在门槛外。这位年过半百的国舅额头紧贴地面，绛色官袍后背洇出一片汗渍。

"舅舅快请起。"赵祯亲手去扶，却感到对方手臂在微微发抖。

李用和坚持行了全礼才起身："臣蒙圣恩已极，实在不敢当陛下这般称呼。"

赵祯示意内侍搬来绣墩："朕拟将舅舅进封为彰信军节度使，加..."

"陛下！"李用和突然又跪下，象牙笏板磕在地上发出脆响，"臣斗胆乞骸骨！"

满殿宫人齐齐倒吸凉气。赵祯指尖的茶盏晃出几滴琥珀色的水渍："舅舅这是何意？"

李用和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折，墨迹新鲜得能闻到松烟香："臣族兄在真定府强占民田，御史台已有风闻。若陛下再加恩宠，只怕..."

"朕当什么事。"赵祯笑着去搀他，"哪个世家没几个不肖子孙？朕命有司..."

水榭里摆开一桌淮扬菜。赵祯亲自布菜，却见李用和对着蟹粉狮子头迟迟不下箸。

"记得宫人说，舅舅最爱这道菜。"赵祯将青玉碟推近些。

李用和眼眶突然红了："阿姊去的那年，陛下才三岁..."他猛地哽住，夹起一筷子又放下，"臣实在吃不下。"

月光透过纱窗，照见李用和鬓边新添的白发。赵祯突然发现，这个记忆中高大的舅舅，如今竟比自己矮了半头。

"朕只是..."赵祯摩挲着腰间双鱼玉佩，"想对母妃尽些孝心，毕竟朕，从未见过她！"

"陛下厚待李家这些年，阿姊在天之灵早该欣慰了。"李用和突然离席叩首，"只是树大招风，臣怕..."

话未说完，远处只见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闯进来，怀里鼓鼓囊囊的包袱散开，各色蜜饯滚了满地。

"逆子！"李用和厉喝，"惊驾该当何罪！"

李玮趴在地上不敢抬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赵祯的龙纹靴。少年身形胖胖的，被父亲呵斥了，有些害怕的发抖。

赵祯弯腰扶他："可是玮儿？长这么高了。"

"陛、陛下......"李玮结结巴巴地说，"臣、臣攒了三个月月钱，买了蜜三刀、梨膏糖......"他突然抬头，露出张长满青春痘的脸，"徽柔公主肯定喜欢！"

李用和脸色煞白："放肆！公主金枝玉叶......"

"无妨。"赵祯摆手，捡起块芝麻糖，"朕记得徽柔确实嗜甜。"转头对内官道，"去请公主来，不，算了，朕亲自带着李玮去瞧瞧徽柔在干什么。"

夏日的午后，华贵妃斜倚在凉亭的美人靠上，手里摇着一柄缂丝团扇，漫不经心地瞧着池中的锦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