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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交易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沉重得如同万年寒冰。林间的血腥味、腐叶的潮气、还有那九幽噬心毒特有的甜腻阴冷，混杂着墨衍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沉甸甸地压在夜枭莺身上，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撕裂般的痛楚。
她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刺入骨髓。握着锈柴刀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虎口被粗糙的木柄磨破，渗出的血珠混着掌心的冷汗，黏腻一片。右腿的麻痹感还未完全消退，颈侧被指风划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她的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星，死死钉在那双赤红翻涌的瞳孔深处，没有丝毫动摇，更没有乞求。那是一种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属于“夜枭莺”的绝对冷静和孤注一掷的疯狂——要么赌赢，活下去；要么赌输，粉身碎骨！
站在那里，如同从地狱血池中走出的魔神。月白的衣襟被不断涌出的暗沉黑血浸透了大片，粘稠的血珠沿着衣角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诡异的暗色。手背上，青黑如活蛇般的毒纹疯狂蠕动，向上攀爬，每一次蠕动都牵动着空气中令人牙酸的、细微的能量爆鸣。凝聚在他指尖的暗红灵力，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吞吐着毁灭的气息，锁定了夜枭莺。
然而，“九幽噬心毒”五个字，像一根无形的冰锥，狠狠凿进了他意识深处那片被剧毒和杀戮欲望彻底淹没的混沌之海。
赤红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扩张，如同濒死的困兽在挣扎。那纯粹的、毁灭一切的疯狂洪流中，似乎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一丝属于“祁湛”本身的、极度冰冷的、近乎非人的理智之光，艰难地穿透了毒性与反噬的迷雾，投射出来。
那目光，比之前的疯狂杀意更加可怕。它不再是看蝼蚁，而是在审视一件……工具？或者一个……希望渺茫的、值得榨取最后价值的……猎物？
凝聚着毁灭灵力的手，极其缓慢地，放低了一寸。指尖那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微微收敛了一丝，却并未散去，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解？”
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的声音，艰难地从他紧抿的、不断溢出黑血的唇缝里挤出来。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被剧痛和混乱折磨到极限后的、机械般的冰冷质疑。
这细微的变化，如同在死寂的深潭里投入了一颗石子！
夜枭莺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赌对了！这剧毒对他的折磨，远超过她的想象！那一丝对“解”的渴望，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足以在疯狂的本能中撕开一道口子！
“压制！”夜枭莺立刻纠正，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她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和这具废柴身体的状态，“解”是痴人说梦，但“压制”……并非没有可能！“我能帮你暂时压制它！让你恢复清醒！至少……能让你不再这么痛苦！”
她刻意加重了“痛苦”二字。她看到了他身体每一次细微的颤抖，看到了那毒纹蠕动时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被强行压制的极端痛楚。这种深入骨髓、侵蚀灵魂的剧痛，本身就是一种可以利用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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