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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桌沿泛着冷光,审讯灯的热度落在我后颈,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对面警察的话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排除所有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
福尔摩斯的话从他们口中说出,竟成了最锋利的逼问。
“李守义不可能凭空消失,群发的‘兄弟’短信发给他妻子,本身就是破绽。”
警察推来一份通话记录,纸页边缘被我攥得发皱。
他们说我有动机,说我妻子李宝琴和李守义的私情,说李守义雇孙大强兄弟杀我,最后话锋一转,直指三年前我从殡仪馆辞职的时间,恰好和李守义、孙大强消失的日子重合。
“我没有杀他!”
这句话我说得越来越无力,直到“李宝琴”“孙大强”“孙二强”这三个名字被念出时,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那些藏在深夜里的血腥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
李宝琴递来的那杯加了料的水,孙大强兄弟藏在巷口的刀,还有我攥着沾血的铁锹,在殡仪馆后山挖坑时,泥土粘在手上的冰凉触感。
“我没有杀他们,都是他们想要杀我!我是自保!”
我抱着头,额角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喉咙里发出像困兽般的呜咽。
可警察的声音依旧冷静。
“赵兴国,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狱警的通报像一根针,刺破了我最后的防线。
“赵兴国,家属会见。”
我抬头时,看见母亲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快八十岁了,头发白得像霜,手里却牵着个不过三四岁的孩子,是我的儿子松松。
松松一看见我,小胳膊就朝我伸过来,嘴里含混地喊着“爸爸”,眼泪顺着胖乎乎的脸颊往下掉。
母亲的眼泪也止不住,浑浊的泪水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母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那可是松松的亲妈,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我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妈,那个女人该死!”
“她和李守义早就想我死了,他们雇人杀我,我是被逼的!”
可母亲突然“咚”的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她的膝盖撞在水泥地上,声音响得让我心尖发颤。
她抓住我的裤腿,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
“兴国,你杀了人,这是事实!”
“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给警察添麻烦,你是不是想我死在你面前?”
松松的哭声更响了,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看着儿子哭红的眼睛,心里那道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猛地将母亲扶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妥协。
“妈,你快起来!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审讯灯依旧亮着,可我眼前的世界却渐渐模糊。
那些被我刻意掩埋的真相,那些沾满鲜血的过往,终于要在这一刻,摊开在阳光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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