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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把自己手上的股份转让给了父亲曾经最得力的心腹。
我把转让股份的钱全部注入了以父亲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会，专门救助心血管疾病患者。
签字那天，律师问我：“确定吗？这是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本不擅长商场上的勾心斗角，倒不如尽我所能做点有用的事。
我离开了那座城市。
去了一个南方的小镇，租了间临街的小铺子，开了家茶馆。
没有招牌，没有宣传，只有一张手写的价目表贴在门口。
每天泡茶，看海，听风。
日子过得很慢，慢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一年后的某个下午，茶馆门口站了个人。
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头发乱糟糟的。
我差点没认出来。
纪时海站在门外，不敢进来，就那么盯着我。
我继续洗茶杯，没抬头。
“司…司念…”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我…我错了…”
他不是装的，这回是真的开始口吃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洗杯子。
热水冲刷着瓷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还站在那里。
我给自己泡了杯茶，慢慢喝完，才起身走到门口。
他退了一步，眼里全是慌张。
我把一杯冷茶放在门口的小桌上，转身回了店里。
他没走。
第二天，他又来了。
还是站在门口，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每天都来，风雨无阻。
有时候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有时候就站着。
镇上的人开始议论。
“那是谁啊？”
“不知道，天天在这儿蹲着。”
“该不会是来讨债的吧？”
我没解释。
一个月后，他瘦得更厉害了，脸上全是胡茬，衣服皱巴巴的。
他开始带纸笔来。
在纸上写字，举给我看。
“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
“求你原谅我。”
我看了一眼，继续泡茶。
两个月后，他开始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弓着腰，脸都憋红了。
镇上的大妈看不下去了，跑来跟我说。
“小姑娘，那人病了，别到时候真出了意外就麻烦了，你就让他进来坐坐吧。”
我说：“不用。”
大妈愣了愣，摇摇头走了。
三个月后，纪时海晕倒在茶馆门口。
镇上的人把他送到卫生院，查出来是营养不良加肺炎。
医生问我：“你是他什么人？”
我说：“不认识。”
医生皱眉：“不认识他天天守在你店门口？”
我没说话。
纪时海住了一周院，出院后又回来了。
这次他带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不再站着。
他的口吃越来越严重。
有时候一句话要说十分钟。
“司…司念…我…”
“我真的…真的…知…知道错了…”
他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地上。
我给自己倒了杯茶，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他的悔改。
他以为口吃真的来了，我就会心软。
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我打烊的时候，把一杯冷透的茶放在他面前。
就像祭奠一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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