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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自那日后，霍启年便疯了。
他不再理会军务，不再见客。
而是将偌大的帅府，变成了一个道场。
他开始寻仙问道，遍访所谓的高人异士，只求能找到穿越时空，去往沈清婵所在世界的方法。
帅府上下，无人敢劝。
谁都知道，大帅因沈清婵的离去彻底变了个人，稍有不慎便可能被迁怒。
轻则鞭笞，重则丧命。
那些闻风而来的江湖术士，摸准了他的心病，个个舌灿莲花。
“大帅，此乃九转还魂丹，取自海外仙山，辅以七七四十九日金丹大道炼制，服之可通幽冥，见所想之人”
“此符水饮下，便能魂魄离体，神游太虚，追寻夫人踪迹”
霍启年那双曾经握枪执印的手，如今颤抖着接过那些仙丹和符水。
毫不犹豫地吞下。
他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原本挺拔健硕的身躯日渐佝偻消瘦，剧烈的咳嗽，日夜不休。
他咳嗽时，经常用手帕捂嘴，再拿开时，上面已染上刺目的红。
三姨太念着往日些许情分，也曾鼓起勇气，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
“大帅，求您别再吃那些东西了！保重身体要紧啊！若是若是大夫人在天有灵，也绝不希望看到您这样糟蹋自己！”
可霍启年闻言，却暴怒地让她滚。
“谁敢阻我见清婵，我就让谁死！”
三姨太当夜，就被一纸休书逐出了帅府。
自此，再无人敢在他面前提及半个“不”字。
后来，霍启年丹药越服越多，咳血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直到，一个北风呼啸的深夜。
霍启年颤巍巍取出，术士进献的最后一颗仙丹。
他望着窗外，喃喃低语。
“清婵等我我来了”
随即，仰头，将那颗丹药和水吞下。
丹药入腹不久，一股灼烧般的剧痛猛地从五脏六腑炸开。
他“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
紧接着，更多的黑血从他口鼻中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痉挛。
能清晰地感觉到内脏在迅速衰竭、腐烂。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逐渐抽离。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他仿佛看到沈清婵站在一片明亮的光里。
对着他温柔地微笑，一如初见。
他努力地想伸出手，想去抓住那片衣角，却只是徒劳。
“清婵”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沈清婵的名字。
随即头一歪，呼吸戛然而止。
曾经权倾一方、叱咤风云的霍大帅，最终以这样一种荒唐的方式，死了。
窗外，雪无声落下。
银装素裹，一片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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