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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李翠花的下场，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小李记者的报道，配上那段完整的会议视频，在网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舆论彻底反转。
我的直播账号下，涌入了无数道歉和支持的评论。
而李翠花，则成了全网唾骂的对象。
她不仅要面临我的起诉，还被村里人彻底孤立。
听说她男人受不了村里的指指点点，跟她离了婚，带着儿子去了外地打工。
她想去找女儿，却被在电子厂打工的女儿拒之门外。
那个曾经被她寄予厚望，想拿来换取利益的女儿，给她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我没有你这样的妈。”
李翠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精神也出了问题，时常一个人在村口又哭又笑，嘴里念叨着“万”。
至于那些跟风网暴我的家长，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他们的名字和“事迹”，被那家沿海的电子厂拉进了黑名单，连带着，整个村子在周边劳务市场的信誉都一落千丈。
再也没有好的工厂，愿意来这里招工。
尘埃落定后，县教育局的王科长再次给我打来电话。
这一次，他的态度热情得让我有些不适。
“陈老师啊，您真是我们全县教育工作者的楷模！”
“我们局里研究决定，要为您申请杰出青年的荣誉，并且，我们愿意出资，全力支持您重建女子学校，把它打造成我们县的标杆！”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礼貌地拒绝了。
“王科长，谢谢您的好意。”
“但我想，有些东西，一旦破碎了，就很难再复原了。”
“我也不想成为什么标杆，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做点事。”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城市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里有我熟悉的一切，但我却感到一丝陌生。
我的心，好像还留在那片大山里。
芳姐给我打来电话，说张大伯和钱叔他们，凑了钱，想把学校的旧址租下来，自己办学。
但他们没有老师，没有资源，一切都是空想。
电话里，芳姐的声音带着恳求：“小陈，孩子们不能没有你啊。”
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拒绝了所有向我伸出橄榄枝的公益组织和企业。
我用自己这两年攒下的积蓄，在距离那个村子二十公里外的另一个镇上，注册了一家新的机构。
名字叫，“凤凰花开教育咨询中心”。
我不再做完全免费的公益。
我要用商业的模式，来筛选出真正值得帮助的人。
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善意，是有门槛的。
也是有价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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