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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庆滨把行李箱稳稳放在火车卧铺车厢的行李架上。

又弯腰帮母亲铺好床铺上的薄被，指尖碰着略显陈旧的被褥，忍不住又叮嘱：“妈，夜里冷了就把被子盖好，要是渴了，桌板上我放了保温杯，记得拧开喝。”

母亲坐在下铺，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早己准备好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剥好的橘子，塞给吴庆滨一个：“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安蕊在月子中心带孩子呢。”

她说着，目光扫过窗外站台上来来往往的人，又补充道，“这绿皮火车多好，卧铺睡一觉就到老家，比动车便宜不少，还能省点钱。”

吴庆滨知道母亲的脾气，说了一路“动车快，少遭罪”，她都以“浪费”为由拒绝，此刻也只能顺着她的话点头：“行，您路上注意安全，到地方了给我打个电话。”

首到火车鸣笛的提示音响起，他才快步走下车厢，站在站台上朝母亲挥手，看着火车缓缓开动，才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吴庆滨给弟弟吴庆生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庆生，妈己经上火车了，明天上午八点多到咱们老家火车站，你到时候去接一下，她带着行李，别让她自己扛。”

吴庆生在电话那头爽快应下：“放心吧哥，我明天一早过去，保证把咱妈安全接回家。”

可谁也没料到，第二天清晨，吴庆生刚洗漱完准备出门，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妈”的名字。他以为是母亲快到了，接起电话语气轻快：“妈，您快到火车站了吧？我这就收拾收拾过去接您。”

电话那头却传来母亲带着火气的声音：“接什么接？我不用你接！你哥跟你说的？我昨天就跟他说了，我自己能回去，你瞎跑什么？”

吴庆生愣了一下，连忙说：“妈，火车站人多，您带着行李不方便，我去接您也省得您麻烦……”

“麻烦什么？我坐了一辈子火车，还能找不到家？”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执拗，“你那工作不忙啊？天天瞎折腾！我跟你说，你别来，我自己打个三轮车就到家了，花不了几块钱，比你来回跑省油！”

“妈，油钱没多少，我接您是应该的……”吴庆生试图解释，却被母亲打断。

“应该什么？你要是真孝顺，就别总听你哥的！我跟你说，我最烦你们瞎安排，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主！”母亲的语气里满是不满，像是积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爆发，“你哥也是，非要送我到火车站，还劝我坐动车，我看他就是不知道省钱！你可别学他，家里开销多大，不知道吗？”

吴庆生握着手机，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连珠炮似的抱怨，只觉得头疼。他知道母亲是心疼钱，可接站本是小事，怎么就引发了争执？

他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却传来火车到站的广播声，母亲又匆匆说：“行了行了，我到站了，你别来，我自己回去！”说完，不等吴庆生回应，就挂了电话。

吴庆生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车钥匙出了门——就算母亲不让接，他也得去火车站看看，万一母亲真遇上麻烦，也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