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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来找我那晚，身上没了平日的玩世不恭。
一身简单的黑色着装，脸上带着罕见的肃穆。
他没有寒暄，直接将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江小姐，我是来忏悔的。为五年前牌局上，我们所有人的沉默。”
我心头微沉，静待下文。
“暮深那混蛋伤你至深，万死难辞其咎。”
“但你或许不知道，在他那套扭曲的逻辑里，他让陆琛搂你一下，甚至算是一种……最高级别的‘认同’。”
我几乎冷笑出声：“认同？”
“是，最畸形的认同。”
程浩直视我，眼中沉痛。
“在我们那个圈子，女人被分为‘玩玩’和‘结婚’。”
“对前者，兄弟之间这种程度的‘共享’和玩笑是默认规则。”
“他当时竟觉得，让最铁的兄弟‘沾沾运气’，是在用最顶格的方式炫耀你，证明他有多‘看重’你。”
这解释比恶意更让我悲凉。
他是在用践踏我的方式，表达他扭曲的重视？
“他是在用他在那个染缸里学会的方式，笨拙地展示他的迷恋，然而他却蠢到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在把你推入地狱。”
程浩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懊悔。
“我们当时都习惯了那种扭曲，没有一个人阻止。这是我们的原罪。”
程浩没有停下，他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
拿出一摞摞寻找记录。
私家侦探的报告横跨五年，覆盖国内外数十个城市。
还有一叠病历复印件。
诊断：重度抑郁、焦虑状态，伴随情感认知障碍。
时间始于我离开后三个月。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找了你五年，动用了所有力量。他快把自己逼疯了。”
程浩翻到最后，是一份婚礼策划方案。
“这场婚礼，从消息公布到场地选择，再到强硬要求新娘必须聘请‘最好’的化妆师……所有细节，都是他亲手策划。目的只有一个。”
“要把消息放到最大，大到让你无论在哪个角落都一定能看到。”
“他找不到你，这是绝望之下最后的‘诱饵’。”
“他用一半身家、两家声誉、一场注定成为笑柄的婚礼，赌一个……你可能会看到新闻，可能会被新娘聘请的，微乎其微的可能。”
“他不是想结婚……他是在赌一个能再见你的机会。赌注是他的全部。”
程浩何时离开的，我毫无知觉。
窗外霓虹闪烁，却照不亮我内心的翻天覆地。
我独自坐着，手中诊断书冰冷刺骨，却烫得指尖生疼。
恨了五年，原来我恨的，是一个在扭曲环境中长大、从未学会去爱、最终作茧自缚的……病人。
他堆砌了一场举世瞩目的葬礼。
不是为了埋葬爱情。
是为了将他那颗因我而兵荒马乱、刚刚学会跳动，却不知如何安放的真心，笨拙而又血淋淋地，摊开在我眼前。
我以为他另觅新欢筑爱巢，原来他堆砌了一场举世瞩目的葬礼，只为埋葬他自己的心，赌我能来献上一朵花。
一朵，带刺的，染血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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