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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间里错身

在西南书城看见《小春秋》，很小的一本书，薄薄的。样子素净。也许因为期待过，所以翻看之下未有喜悦。但之前已读到过的前言是真好，关于“星沉海底当窗见，雨过河源隔座看”的刹那感受，仍觉得是神来之笔。岁月浩瀚，几亿年前的星光落在此时窗前，仿佛时光从来就没有移动，不过午夜后的一场雨过，推窗望见银河晴明。

陈染将部分随笔由文汇出版社结集成《流水不回头》，年8月出版，序是母亲写的。几十年相依为命的两个女人，多少爱恨战争都打累了，偃旗息鼓，多了原谅与担待。同样敏感和文艺的两个女人，彼此见证过生命中所有的荒凉，不堪，还要一起提醒彼此的衰败，实在是一件难堪的事吧。如果可以选择，是不是其实都希望躲开彼此，静静地不为人知地老去。像年老的张爱玲，宁肯独自一人无声无息地死在异国他乡。孤独才是生命的常态，没有人能一直陪着另一个人，以相同的速度成长，老去，死亡。

和少年时的同学见面喝茶，面目未变，却腆着大肚子。对生活没有警惕之心的人，中年发福总是难免的。我们都在不可逆转地往衰败的路上走，一再表白的从容也不过是强说，强弩之末的强说，其实已罐了怯。老去也许并不可怕，皱纹也不可怕，毫无警惕之心的衰败与变形却是令人羞耻的。年少时同质的人，在岁月里，多是早早分道扬镰了。同步成长是一件至为奢侈的事。某天收到少年时密友的短信。经年稀少联系的女友，维系彼此的不过是年少记忆，共同的话题已经至为表面化了，却倾诉极为私密的隐痛。想起来，也是因为四顾无人罢了。无从劝说，彼此对人对事的观点早已经大相径庭，好在明白她不过是需要一个倾听的人。而倾听的耐心，也渐渐稀薄了，无法抑制浮躁，多么烂俗老套的故事，情感热线里永远没变的问题，令人厌倦。而我向来是心有恶意的女子，缺乏对任何闹剧的同情。年纪教给人的如果不是独立人格与清醒认知，而是日逐蒙昧昏聩，失去自我，却又仍然执著于少年时代的价值观和情感模式，闹剧也就难免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