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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4
傅烬川在医院醒来。
窗外明亮的光线照亮他惨白的脸庞。
他沉着脸，眼底似是深不见底的渊。
最后，他双手捂脸，泪水从掌间满溢而出。
刻骨的绝望笼罩着他，他几乎要溺毙在这愧疚里。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想起那个在冰天雪地里捡起他的小精灵，有一双童话般澄澈的眼睛。
想起他们相知相伴相爱的十年青春。
想起那个即使在熊熊大火中他仍然想要救出的女孩。
想起那个为了救他浑身血液被抽干的傻姑娘。
自始自终，只有我。
爱与痛，都是我给予他的。
“我为你拼了命的，以后要当我媳妇，阿霜……”
承诺犹在耳畔，一遍一遍将他凌迟。
他怎么就全忘了呢？
我跋涉数个城市，终于找到爱人，可他却把我当猪狗戏耍，把我的尊严一点一点碾碎。
双眼猩红，他在泪光里仿佛看见我站在厨房挥动锅铲。
穿着他买的情侣围裙，转身浅笑：“阿川，再等一下啦，你爱吃的糖醋排骨马上好了。”
那么有烟火气，温暖的余韵仍蔓延全身。
他伸手就想触碰，可是泡影消散。
他心里一痛，满心后怕。
身体摇晃间撞倒了厨房里的调料台。
他蹲下去捡，却突然凝了眉。
“一号试剂，模糊记忆。”
“二号试剂，模糊时间线。”
“三号试剂，爱人与仇人换脸。”
……
每一个调料瓶后面，都是触目惊心的文字。
傅烬川几乎站立不稳，眼前一阵眩晕。
原来在他面前纯真烂漫的宁浅浅竟有如此恶毒的心肠！
怪不得，她要那样笨拙地学着做饭。
他还感动于她的用心，却没想到真相如此丑陋。
想到了什么，他急忙往后山跑。
肯定还来得及，程霜那么坚韧的女孩，一定可以坚持下去的，一定可以等到他来救她。
一切都来得及。
可是来到后山，他只看到了千疮百孔的虫洞。
鲜血凝固在每一处虫巢，诉说着生前的惨烈。
“不会的……不会的……”他第一次慌了，眼中溢出无措。
他举着火把一点一点梭巡，可是没有任何活人的踪迹。
他有些恍惚地回家。
偌大的别墅里，没有程霜的气息。
“调监控！”他的眼底酝酿着狂风骤雨。
清晰的画面把宁浅浅纯真面孔下的肮脏显露无遗。
像只在暗地吐着信子的毒蛇，把他的女孩吞噬殆尽。
他看到宁浅浅躲在程霜身下，任凭她被千刀万剐。
他看到宁浅浅一字一句直戳心肺管子：
“我给他下药，让他的爱人变成仇人。”
“我让他把对你的所有偏爱都转移到我身上……”
“程霜，他现在恨透了你！”
他看着程霜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心里针扎一样疼。
他煞白着脸看完了所有的监控。
看着他的女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傲骨一点点被踩碎。
被玩弄、被丢弃，千疮百孔。
5
宁浅浅却犹自不觉，在别墅里的温泉池里享受着玫瑰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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