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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雾如墨，浸湿了，黄家桑园的，每一片桑叶。黄小凤猫着腰，钻过篱笆缺口时，鹅黄短袄，立刻沾满了露水。她身后跟着，五个精壮伙计，众人肩上扛的空麻袋，在雾里窸窣作响。

“东南角的地窖。”她压低声音，玉佩在暗处，泛着微光，“三舅公去年囤的陈丝，够纺三万匹绢，可解燃眉之急。”

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向地窖。忽然间犬吠骤起，十几盏灯笼，从桑树林里亮出，将众人照得无所遁形。管家黄福，提着灯笼走近，光晕照见，他皱巴巴的脸上，满是痛心。

“小姐这是要做家贼？来偷自家的东西？也不怕外人笑话。”他跺着脚，指着麻袋，“周世雄的人，就在三里外扎营，您这是要把黄家的，百年基业掏空给外人？”

“管家这讲的是那里话，自己家急用。”

黄小凤不退反进。她解下腰间的，鎏金令牌举起，令牌上“醉仙”二字，在灯下泛着冷光：“福伯，我现在以少东家的身份，命令你打开地窖，这批生丝等着急用。”

人群一阵骚动。有个年轻家丁，突然喊了起来：“老爷生前说过！李家都是白眼狼！他们祖上害得我们...”

“我们不能去帮他……”

“闭嘴！”黄小凤厉声喝断。她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这些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叔伯，此刻却像，防狼一般盯着她。

她突然扯过麻袋抖开。在众人惊呼声中，掏出匕首划破指尖，就着血在麻袋内衬疾书：

“今借黄氏桑园，生丝百担，异日必以双倍奉还，黄小凤血契”

血字在粗麻上洇开，像雪地里落下的红梅。

黄福扑通跪倒：“小姐使不得！祖宗规矩...”

“规矩？”她忽然轻笑，染血的手指，抚过腰间玉佩，“五大家族，当年立血誓，同生共死时，可没说过，见死不救才是规矩。”

地窖的铁锁，终于被砸开时，雾中突然传来马蹄声。周世雄的狂笑，刺破夜幕：“黄姑娘好大的胆子！偷自家的东西，可比偷我漕帮的货，刺激多了？”

黄小凤反手将，血契抛给黄福，自己转身迎向马蹄声。她摘下发间银簪一甩，长发如墨瀑散开：“周少主既然来了，不妨帮我扛几袋丝回去，如何？”

银簪深深钉入，周世雄马前的泥土，簪尾系着的鹅黄丝带，在夜风里猎猎飞扬。那是昨日他遣人，送来的“聘礼”之一。

趁对方愣神时，她突然吹响竹哨。桑园四周顿时升起浓烟。老农早就按吩咐，烧起了湿桑枝。

在呛人的烟雾掩护下，最后一袋，生丝被抛过墙头。黄小凤跃上墙垣时，回头看见，黄福正将那张血契，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香囊。

远处传来周世雄的怒喝：“放箭！给我射穿那些麻袋！”

她翻身跳下墙头，鹅黄衣角在夜色里，绽开如花。坠落的瞬间，腰间玉佩突然发烫，烫得心口都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