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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车一路颠簸，陆文初只觉周身冷气逼人，冷到止不住发颤。
小春赶紧扶住她，声音哽咽：“太妃，您寒毒又发作了，我马上去叫太医！”
陆文初牙关打着颤，无力回应她，只陷入了一片混沌。
前方的路满是血色的窟窿，路上的行人举着白幡，哀乐声阵阵响起。
她又惊又恐，害怕得喊孟钦劾的名字：“孟钦劾，你在哪啊……”
只有在梦里，陆文初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
才会希望孟钦劾能出现在她身边，能短暂地将肩膀给她靠一靠。
下一瞬，孟钦劾真的出现在了陆文初眼前。
她再忍不住惧意，扑进他的怀里。
他的怀里是熟悉的檀木香，那样真实。
她将头埋得很深很深，无比眷念：“孟钦劾，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话音未落，陆文初刚刻好的牌位狠狠砸了下来。
痛意将她思绪拉回。
不是梦啊，孟钦劾真的冷着一张脸站在了她身前。
“刻牌位诅咒我未来妻子，这就是初太妃送给我的新婚贺礼吗？”
冷寂的话像把钝刀，剜疼了陆文初。
她攥紧手心哑然道：“这牌位……是给我自己刻的。”
话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她咬紧牙关，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她不要他看见。
“牌位自有皇家工匠来刻，不必多此一举。”
孟钦劾抬脚，一脚踏裂她刻好的牌位折断，一分为二。
他刚一走。
深入骨髓的痛冲她袭来，她再忍不住呕出一口血。
暗红刺目。
没走远的孟钦劾微微侧目了瞬，最终没有回头。
等陆文初回到宫中时，一众太医早已候在殿内。
为首的张太医恭敬道：“太妃，是孟相吩咐，我等为您看病。”
小春又惊又喜：“太妃，孟相他心里……是仁慈的，见您呕血竟派了这么多太医来为您瞧病……”
陆文初眉心微蹙紧：“不必了，陆文初无碍。”
婉拒却无用，一碗黑色汤药递到眼前，张太医率众人俯首跪于陆文初身前。
“请太妃饮药！”
“此去泉台与先帝相会，干干净净去，才能好好服侍先帝。”
“干净？”陆文初怔然不解问：“是何意？”
张太医微微抬首，平视的目光正对她小腹。
原来孟钦劾看到她作呕，请众太医来瞧病是假，是生怕她怀孕有求生念头，来就绝她求生的念想才是真的啊。
从前只听人说他手段狠辣，冷血无情。
陆文初不以为意，这一刻才真有了实感。
唇边蔓延苦涩，陆文初闭眼失笑，可她身体里的，育的不是血脉，是寒毒。
先帝去世前，已经不能人事，久病心里成疾，疾症发作时便喂她饮下寒毒。
美其名同甘共苦。
而今，毒入六腑，陆文初再无生机。
她还是饮下了那碗苦药，不为身后名，只愿孟钦劾能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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