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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伯鸿呆住了，眼睁睁看着鲜血从我指缝间汹涌而出，在地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他瞳孔剧烈收缩，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苏晴岚……你……”
我从喉间挤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向后软倒下去。
世界在我眼前天旋地转，耳边是嗡嗡的轰鸣。
夹杂着顾伯鸿骤然变调的嘶吼。
混乱中，我好像……也听到了浩然惊恐的哭声。
啊……原来那个孩子，也是会为我哭的吗？
可惜，太晚了。
滚烫的眼泪顺着我的眼角滑落，混入鬓边的血污里。
我曾倾尽所有，割舍半肝，只为换他一线生机。
可如今，我是真的……救不了，也不想救了。
意识涣散之际，往事如走马灯般掠过脑海。
想起浩然刚被查出先天性肝衰竭时，我抱着他小小的身体，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医学文献发誓，哪怕倾尽所有，也要让他活下去。
想起他第一次叫我“妈妈”时，那软糯的嗓音让我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
甚至就在刚才，在走上这条绝路之前，我内心深处其实仍在挣扎，仍在犹豫……是否要再次冒着生命危险，为他进行二次肝移植。
毕竟，他是我的孩子啊。
可现在，不必再犹豫了。
他们，所有人，都用最残忍的方式，替我做出了选择。
也好。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必为任何人而活……
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顾伯鸿扑跪在我身边。
“苏晴岚！你不准死！听见没有！”
他试图用手捂住我腹部的伤口，可鲜血依旧汩汩涌出，染红了他价值不菲的西装袖口。
“快！送医院！立刻！”
他一把将我抱起，踉跄着冲向门外。
江若柳下意识地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伯鸿哥，我害怕……你别走……”
若是往常，他定会温声安慰。
但此刻，顾伯鸿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粗暴将她推开。
江若柳被掼地撞在墙上，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男人抱着我，像疯了一样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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