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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抵达美国后，我将全部精力投入博士学业。
哈佛的节奏很快，竞争激烈，但我适应得不错。
读文献、做实验、写论文，半年时间里，我在导师的指导下完成了一个阶段性突破。
导师非常满意，在组里公开表扬了我。
生活被充实的学术和明确的科研目标填满，那些老家亲戚的糟心事，早已被抛诸脑后。
元旦那天，我给家里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那头，爸妈的声音透着喜悦和牵挂，先是嘘寒问暖了好一阵。
聊完我的近况，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带着些复杂的唏嘘，提起了伯母和小姨。
“你伯母家算是散了。”
原来堂哥保送资格造假的事彻底败露后，在亲戚圈里再也抬不起头。
原本托关系找的一个事业单位的临时工作也黄了。
他受不了周遭的指点和母亲的怨怼，跟伯母大吵一架后，收拾行李去了南方打工，至今没跟家里联系。
伯父本就懦弱，接连打击下，更是整日借酒消愁，家里一摊子烂事没人管。
伯母四处哭诉，起初还有人听。
后来她反反复复就是那套说辞，抱怨儿子不孝，抱怨命运不公。
听得多了，连最初同情她的人也厌烦了，渐渐都疏远了她。
“你小姨家更糟。”
我爸接过话头，语气沉闷。
自从那层遮羞布被扯下，小姨家的战争就没停过。
小姨父咽不下那口气，坚决要离婚。
小姨死活不同意，两人天天吵，有时还动手，闹得左邻右舍都不得安宁。
表姐觉得是因为自己家才闹成这样，干脆破罐子破摔。
最后跟着那个所谓上市公司老板东躲西藏躲债，很少回家。
前阵子，小姨父查出了心脏病，一次争吵后气得住了院。
小姨去医院伺候，小姨父连病房门都不让她进，当着医生护士的面让她“滚”。
闺女不管，男人不要，她现在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
原先那些一起嚼舌根的老姐妹也没人再搭理她，形单影只。
爸妈在视频那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语气里有些物伤其类的感慨。
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清现实后的平静。
我看着屏幕，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叙述，心里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她们的丑陋面目在记忆中已然模糊。
那些曾让我愤懑难平的场景，如今回想起来，也只觉遥远。
“哦，这样啊。”我淡淡应了一声。
“爸，妈，别人家的事，我们操心不了。”
“你们自己保重身体，过好日子，比什么都强。”
视频那端的父母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声：
“哎，好，我们知道，你也是，在外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我走到公寓窗边。
剑桥市的夜晚宁静而学术，远处的图书馆灯火通明。
街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载着晚归的学子。
我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心胸开阔。
那些过往的纠葛，如同被大西洋风吹散的尘埃，再也无法落回我的肩头。
我的路在前方，在这座充满智慧与挑战的学术殿堂里，而不在身后那滩泥泞不堪的旧日泥潭里。
轻装上阵，原来如此自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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