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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她刚刚在窗台放了盆野菊治头晕那种
大巴的尾灯消失在公路尽头时，钟夏的右手虎口突然开始抽痛。那道被李鹿咬出的旧齿痕在雨后的潮湿空气里隐隐发烫，像颗埋进皮肉多年的相思豆终于破土发芽。
他蹲下身去捡被许一砸进泥泞的《人体结构解析》，书页间飘出张泛黄的快递单——那是他第一次给她送漫画样书时偷偷留下的存根。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着：「今日心跳异常次数：。备注：她签收时小指蹭到了我掌心。」
李鹿用针管吸饱了他制服上的蓝墨水，突然扎进他虎口的齿痕：「帮你加点显影液——免得某人都市霓虹看花了眼，忘了这儿的泥土什么味道。」
蓝墨水渗入伤痕的瞬间，钟夏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炸开：许一在城郊合租屋泡面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她赶稿时咬破的嘴唇渗出血珠滴在数位板上、深夜打印店外她抱着原稿蹲在路边等首班公交……
「心率胸针信号弱了。」李鹿亮出手机屏幕，代表许一心跳的曲线正在变得平缓，「她今天只吃了半包饼干，对着你送的草莓牛奶空盒发了三小时呆。」
钟夏突然冲向快递站。他疯了一样翻找废弃纸箱，最终从鸡窝旁扯出个被雨水泡胀的漫画专用箱。撕开层层胶带，里面根本不是图稿，而是他亲手钉的榫卯小屋——每块木料都浸过她画画的蓝墨水。
「你毕业时扔掉的破烂。」李鹿用脚尖踢了踢小屋门牌，「我帮你捡回来存了三年，就等某天她需要个老家坐标。」
钟夏把手指伸进小屋窗棂，触到暗格里卷着的体温记录条。从到，每天都有记录，最新那张写着：「今日体温.2℃。病因：她离开第7天，草莓牛奶售罄。」
雨越下越大。他忽然拆掉小屋屋顶，露出里面藏着的针孔摄像头阵列——正是李鹿当年送他们的「结义纪念品」，此刻正实时传输着许一城市的天气数据。
「湿度%，西北风三级，.5超标。」钟夏念着数据，手指在泥地上画出她合租屋的方位图，「她窗台晾着的画稿会受潮。」
李鹿突然往他怀里塞了箱草莓牛奶。每个纸盒都印着许一漫画的二维码，扫描后是他录制的种植日记：「：她离开的草莓苗哭了。我用你泼我的蓝墨水浇灌，结出的果子都带着钢笔水的味道。」
钟夏跳上摩托车时，后备箱绑着十三箱这样的草莓牛奶。发动机轰鸣声惊起玉米地的鸟雀，后视镜里李鹿举着的手机屏亮得刺眼——上面是许一刚刚发来的新消息：
「他心跳现在多少？」
公路在雨中绵延成模糊的蓝线。钟夏想起高二那年许一在他课本写的隐形字：「将来你要开家快递公司，只送一种叫『思念』的件。」
现在他油门拧到底，制服口袋里的《人体结构解析》被风翻到第页。那些她画下的裸体轮廓旁，多出他新添的钢笔批注：
「臀线准确度验证通过。备注：今日心跳异常次数：。病因：她城市降雨概率%。」
摩托车冲进雨幕时，虎口的齿痕突然停止抽痛。许一的心跳曲线在远方手机屏上重新变得鲜活，像终于找到归途的候鸟振翅频鸣。
李鹿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闪着蓝光：
「她刚刚在窗台放了盆野菊——治头晕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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