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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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还未褪去，海平面尽头泛着墨蓝色的微光。卓月轻手轻脚地起身，看了隔壁房间的——郑婴雪和丫丫那张木板床上，呼吸均匀。她拎起昨晚就准备好的两个破水桶和铁钳，掩上门，踏着潮润的沙土往海滩走去。

黎明前的滩涂笼罩在咸湿的雾气里，只有早起的海鸟在礁石间鸣叫。卓月赤脚踩进沁凉的海水，凭借原主残存的记忆和现代人对海洋生物的认知，专挑地形复杂的礁石区摸索。她撬开一片牡蛎群，肥厚的蚝肉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色；又从浅水沙坑里揪出几只惊慌的八爪鱼。最令人惊喜的是，在一处隐蔽的礁石缝里，她发现了两只巴掌大的青蟹，蟹钳上带着暗红色的斑纹——这是当地人口中的“红膏蟹”，能卖上好价钱。接着，她又摸到几个拳头大的猫眼螺和几只海胆，甚至在一处深水洼里捞到一条昏昏欲睡的石斑鱼。

日头跃出海面时，两个水桶已沉甸甸地装记了货。卓月顾不上歇息，径直赶往镇上的早市。她避开中间商，直接找零散鱼贩交易：青蟹按个头每只卖了三到五毛不等（共得一元二角），石斑鱼卖了两元，猫眼螺和海胆等杂货凑了一元八角，八爪鱼和牡蛎共卖出一元五角。最后清点，整整十五元三角——比她预想的还要多些。

她用这笔钱仔细采买：两包红糖，花了六角、十个鸡蛋花了八角、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花了一元四角六分、两斤面粉花了三角二分。这些开销合计三元两角六分，摊主抹了零头，实收三元二角。卓月将剩下的十二元一角仔细叠好塞进内兜，又用旧报纸把物资包严实，快步往家赶。

到家已近中午，院门虚掩着。卓月推开时，正看见郑婴雪坐在灶棚下抹眼泪，丫丫怯生生挨着她。见卓月记身海腥、提着大包小包进来，郑婴雪猛地站起，嘴唇颤了颤，却只哑声道：“……我还当你又去赌钱了。”

“我去赶海了，今早潮好，货多。”卓月把东西放在石台上，一一展开，“买了点面和肉，可以让饺子吃。这红糖给丫丫冲水，鸡蛋留着补身子。”她语气平常，却见郑婴雪眼眶更红了，突然意识到不对——若只是误会，她不会这般委屈后怕。

“婴雪，出什么事了？”

郑婴雪低头沉默良久，才哽咽道：“早上……西头村的表姐捎信来，说我阿母（母亲郑淑娴）咳得厉害，腿寒的老毛病也犯了。我想着……能不能拿三块钱买点桂皮红糖送去……可我怕你……”她没说完，但卓月懂了。原主从前连一粒米都不愿往岳家拿，郑婴雪这是连开口都成了习惯性的恐惧。

卓月心口一涩，立刻把剩下的十二元一角全塞进她手里：“这些你先拿着。我刚买的红糖猪肉都带上，面粉也拿过去。现在就去，别耽搁。”见郑婴雪愣着不敢接，她直接扯过一旁的布兜，把东西往里装：“告诉阿母阿妈，缺什么再捎信来。丫丫我看着，你安心去。”

郑婴雪攥着那叠皱巴巴的纸币，指尖发颤。她突然抬头，泪珠滚落：“卓月……你当真不一样了……”

海风穿过院子，吹动了卓月汗湿的额发。她看着郑婴雪通红的眼底第一次映出自已的影子，轻声道：“快去吧，路上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