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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她怀孕的时候，哭着说想吃这个。
我连夜去菜地里摘了最嫩的芥菜，一颗一颗洗干净。
手上的冻疮裂开了口子，血水混着盐水，疼得我整宿睡不着。
现在，她说这是垃圾。
“可是，可是你之前说”
“妈，人是会变的。”儿媳妇打断我，“你不会还活在过去吧？”
身后传来客人的窃窃私语。
“哎呀，这就是她婆婆啊？”
“穷酸样，难怪要藏起来。”
“雪儿也是不容易，摊上这么个婆婆。”
儿子的脸更黑了。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坛子，直接扔到了楼道的垃圾桶里。
“妈，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去看你。”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儿子已经关上了门。
我站在紧闭的门前，听着里面重新响起的欢声笑语。
他们在道歉，说家里老人突然来访，招待不周。
客人们笑着说没关系，还夸儿媳妇孝顺。
孝顺？
我扶着墙，腰部的疼痛让我几乎站不住。
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在楼道里坐了很久。
直到里面的客人都走了，我才再次敲门。
这次门开得很快。
儿子站在门口，脸上没有半点愧疚。
“还不走？”
“我，我有话跟你说。”
他不情愿地让开了身子。
客厅里一片狼藉，红酒瓶、果盘、点心盒子散落一地。
儿媳妇正在沙发上刷手机，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刚想开口说身体的事，儿媳妇先说话了。
“妈，二胎请月嫂要两万，在这个城市生活压力太大了。”
她放下手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听说老家拆迁款快下来了？大概有多少啊？”
我心里一紧。
原来他们是在等这个。
“我”
“妈，你别藏着掖着了。”儿子也坐了过来，“拆迁款下来了吧？多少？”
我看着他们贪婪的眼神，心里发凉。
“如果妈生了重病，需要很多钱治”
话没说完，儿子就打断了我。
“妈，你别老吓唬人。”
“人老了哪有不病的？保守治疗就行了。”
“这钱得用在刀刃上，孙子的学区房、我们的车贷，哪样不比你在医院烧钱强？”
我的心彻底凉了。
儿媳妇接着说：“就是啊妈，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治也治不好。”
“不如把钱给我们，让孙子上好学校，这才是把钱用在刀刃上。”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去一下卫生间。”
我逃也似的躲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外面传来他们的对话。
“她是不是不想给啊？”儿媳妇的声音。
“不可能，她就我一个儿子，不给我给谁？”
“那她刚才说什么重病”
“装的呗，就是想让我们多关心她。”
儿子不耐烦地说，
“我上次去老家，看到她体检报告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得什么病了吗？”
“肾衰竭，终末期。”
儿子的声音很平静，
“我查过了，这病拖不了多久了，先不说换肾要花的一大笔钱，后续治疗更是一个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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