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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北狄公主
京师驿馆飞马急报：北狄遣公主入朝，愿以和亲止战，指名——雁门副将顾昀。
圣旨压下，限十日内“议礼”。满朝哗然，王党弹冠相庆：银面将军若娶胡女，兵权永世难复。
……
雁门关，夜挂风灯。
顾昀负手立于城垛，雪色披风猎猎。苏清和捧兵册走来，语气平静：“北狄使团明日抵关，公主赫兰颂月，戎装随队，三百护卫皆射雕手。”
“来意？”
“逼婚，也是逼降。”她抬眼，“你若拒，北狄得口实再犯；若娶，关内军心必乱。”
顾昀指尖轻叩城墙，眸色深沉：“那便先见见这位公主。”
……
次日午时，关外旗门开。
北狄公主赫兰颂月一身火红猎装，金环束发，腰悬弯刀，眸光带钩。她翻身下马，无视礼官，直指顾昀：“我未来的夫君，可敢与我比射？”
顾昀淡声应诺，张弓三箭连发，皆中红心。赫兰颂月轻笑，弯弓搭箭，却倏地回身——箭尖直指苏清和！
弓弦拉满，她声音脆亮：“听闻书记文弱，可能接我一箭？”
电光石火，顾昀横身挡在苏清和前面，指尖擒住箭杆，血沿虎口滴落。他眸色冷戾：“公主自重。”
赫兰颂月扬眉，收弓低笑：“原来副将也会怜香惜玉。”目光掠过苏清和耳下，那一瞬，似笑非笑。
……
夜，更深。
苏清和伏案绘图，赫兰颂月突掀帐而入，卸刀解袍，只着软甲，步步逼近：“山河为聘？笑话。你助他，却害他无嗣。”
苏清和笔未停，声音凉淡：“公主何意？”
“顾昀娶我，可免十年兵戈；娶你，关内关外皆不容。”赫兰颂月指尖点她胸口，“女儿身，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你给他的是血路，我给的是生途。”
苏清和抬眸，眸光静得像冰湖：“山河无恙，自有后人。公主若只会拿子嗣说事，不如回草原去数羊。”
赫兰颂月眯眼，杀意一闪，猛地抬膝顶向苏清和腹部。苏清和侧身卸力，反手擒她腕，借力一转，将公主整个人反剪按在案上，地图“哗啦”碎裂。
“这是雁门关，不是王庭。”她低首，在赫兰颂月耳畔轻声道，“再进一步，我让你有来无回。”
帐外，雪重风寒。
顾昀独立门侧，将里头对话尽收耳底。灯火映他面色冷白，握拳指节泛青，却终究未掀帘。他抬眼望漆黑天际，眼底翻涌着比北风更烈的戾色——
他的山河，他的阿和，谁来夺，谁便死。
……
赫兰颂月挣开束缚，回身冷笑：“你护得住他一时，护得了一世？”
苏清和抚平袖口，声音平静得像磨刀石：“我护的是雁门，他守的是山河。公主若想试，尽管放马。”
红袍公主掀帐而去，雪尘飞扬。顾昀自暗处走出，两人隔空对视，火光映出彼此眸底的惊涛骇浪。
苏清和先开口，声音低哑：“和亲一事，将军如何打算？”
顾昀未答，只抬手，将她腕上因擒拿渗出的血痕轻轻抹去，声音沉得发狠：“我顾昀的妻，只能我自己选。”
雪夜漫长，火盆“啪”地炸响，像某种誓言，也像是——
对草原公主，对朝堂权贵，对命运本身的——
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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