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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雁门春雪
卯时，关楼鼓未响，春雪却一夜覆野。
顾昀巡夜归来，亲兵呈上木匣：“书记昨夜外出，命我等转交。”
火漆月牙，寒意透骨。
他启匣，玉牌、残盏、素笺入目——只读三行，血色尽褪。
“苏清和——！”
嘶吼惊起檐雀，他翻身上马，鞭梢抽出血花，箭一般射向关门。风雪扑面，像千万把刀，他却只觉有人正剜他心。
……
关门之外，春雪苍茫。
一骑青骢踏凌河，孤影渐远。苏清和身披灰氅，腰悬残酒，未回头。
玉牌在怀，发着微热——就像她的内心那般躁动不安。
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
……
“开闸——！”顾昀怒喝。
守兵迟疑，他拔枪抵闩：“开——！”
吊桥轰落，雪尘四溅。黑马如龙，狂奔三十里，踏碎冰凌，终于追上那抹即将消失的影子。
“苏清和！你竟敢——”
声音未落，前方峡谷口，副将聂云率数十死士跪成一道人墙，横枪拦马：“将军若走，雁门再无主！”
黑马长嘶，人立而起。顾昀翻身落地，枪尖指地，雪沫狂卷：“让开！”
聂云叩首，额触冰雪：“北狄新汗未定，王党余孽未清！三万将士、十万百姓，只识顾字旗！将军今日踏出一步，关内必乱！”
雪风呼啸，像万鬼齐哭。顾昀双目赤红，枪尖颤抖，猛地插入冻土，“噗”一声没至枪缨。他跪地，一拳砸在枪杆，积雪震飞。
“她走了……我守这山河，又与谁看？”
聂云抬眼，泪洒冰雪：“将军守关，便是守她归途！”
顾昀怔住，指节渗血，却再也迈不出半步。
他仰头，望茫茫雪原——那骑孤影已消失天际，只余一串深浅马蹄，转瞬被风抹平。
“啊——！”
他怒吼，声震山谷，雪崩般回音滚落。枪杆“咔嚓”断裂，冷铁刺入掌心，血滴在白雪，绽成点点红梅。
……
风停，雪落无声。
顾昀缓缓起身，折断的枪握在手里，像握一柄断剑，也像握着自己被撕开的半颗心。
他转身，一步一个血印，走向来路。
背影在雪幕里拉得极长，孤绝如狼，也倔强如松。
就在苏清河内心无比纠结之时，玉佩的温热躁动平缓下来了。她终究还是没有走得成，或许时候未到，或许她与顾韵缘分未尽。
她心想，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上天注定她与顾韵相遇那就活在当下，珍惜眼前人，不管她会留在这里多久，她都要好好珍惜与顾韵的缘分，喜欢就好好在一起相处，要把每一个朝朝暮暮，都过得甜甜美美。
至于启朝那些事，就让它尘封在记忆里吧！我们无法回到过去，昨天只会变得越来越遥远，昨日的一切，不论美好还是痛苦，都已随风而去，我们抓不住，到不了，就让曾经的一切都成为美好的回忆吧！管他是甜蜜、心碎、遗憾还是圆满，既然回不去了，就不谈过往，也不谈辜负，人终究是要向前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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