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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姜望舒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她扶着徐言之，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身体滚烫，隔着防护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取下了他还戴在头上的防护面罩。
面罩上沾着他刚才吐出的鲜血，被拿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面罩下的脸，精致，温和，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几缕黑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纯白的防护服领口，有一种近乎妖异的美感。
徐言之的脑子很乱。
就在刚才，那股冰凉的药剂注入身体的瞬间，他以为自己会死。
可在极致的痛苦中，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却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他们第一次说上话的那天。
他似乎回到了那间熟悉，曾经窗明几净的高中教室。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课桌上，扬起细小的灰尘。他看见了姜望舒，坐在自己身边和自己探讨物理难题。
阳光正好落在她清冷的眼眸里，像落进了一片星河。
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腐烂。
课桌上布满了蛛网和霉斑，墙壁上是干涸发黑的血迹。窗外不再是操场，而是一片死寂的废墟。几个穿着破烂校服的丧尸，正拖着僵硬的身体，在教室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其中一个，注意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张着血盆大口，嘶吼着扑了过来。
他想去更远的地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发现移动距离是有限制的。
在丧尸那腐臭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名字。
观察大厅的姜望舒。
下一秒，天旋地转。
腐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植物清香的味道。
他看见了她。
看见了她眼里的错愕和担忧。
他成功了。
没有辜负她。
徐言之看着近在咫尺的姜望舒，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绽放出近乎灿烂的明媚笑容。
“我”
他刚说出一个字，无法言喻的剧痛，猛地从身体内部炸开。
脸上和身上就毫无征兆地爆开几十道深可见骨的刀口，像是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刃同时凌迟。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迅速打湿了防护服，将他身上白色防护服染得通红。些许溅到了姜望舒的脸上，温热的，带着他滚烫的体温。
“言之！”
徐父徐母在玻璃房外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许静发出凄厉的尖叫，她腿一软，踉跄着就要往里冲，被身边的徐国安死死抱住。
木枭和郁枫也脸色大变，几乎是同时冲了上去。
这样的场景，给在场所有人都带来了不可磨灭的震撼和恐惧。基因崩溃的反噬，比他们想象中任何一种情况都更可怕。
“别过来！”姜望舒吼了一声，她扶住徐言之软倒下去的身体，将体内所有的生命能量，毫不犹豫地注入他体内。
绿色的光芒，笼罩了他。
可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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