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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双鱼玉佩》

雨鞭抽打着雕花窗棂，张雨莲踮脚去够漏水的斗拱，铜盆很快又接满半盆雨水。她望着角落里昏迷的陈明远，他肩头纱布渗出的血已变成暗红色。体温还在升高。上官婉儿撕开衬衫下摆，得找些真正的金疮药。

那些兵痞肯定还在附近。林翠翠把门闩又检查一遍。三小时前他们为追查盐引账本潜入这座荒宅，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搜查的清兵与他们同样被困在此。一道闪电劈过，照亮藏书楼匾额上琅嬛福地四个褪金字。

张雨莲突然踢到个檀木匣子。掀开虫蛀的锦袱，泛黄的纸页上赫然写着《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她手指一颤，某页夹着的描金笺飘落——上面绘着的双鱼玉佩图案，与陈明远颈间挂件分毫不差。

找到了！她刚出声，楼下就传来靴子踩断木梯的脆响。上官婉儿迅速将残本塞入怀中，林翠翠却盯着陈明远手臂倒吸冷气：渗出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搜！和大人要的账本必在此处！为首的戈什哈刀尖挑开帷帐。上官婉儿突然扑到陈明远身上，用吴语哭喊：夫君染了痘症，军爷行行好！她故意掀开血污的绷带，清兵们顿时后退三步。

趁着雷声轰鸣，林翠翠摸到后窗。雨水汇成的溪流中，几个黑衣人正往宅院地窖搬运箱笼。她眯起眼——箱体上两淮盐运使司的朱漆在闪电中格外刺目。

藏书楼里，张雨莲正用身体挡住那个檀木匣。某页批注旁的小字突然刺入眼帘：壬午年菊月，曹公于金陵赠余此册，言涉废太子事，嘱......后半截被虫蛀得支离破碎。她心跳如鼓，这日期正是历史记载曹雪芹病逝前三个月！

楼下突然传来惨叫。上官婉儿从门缝看见，某个清兵碰到陈明远染血的帕子，手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溃烂。

暴雨中，和珅的油纸伞像朵黑蘑菇飘进庭院。四异人可在此？他摩挲着翡翠扳指问黑衣人。檐角铜铃狂响，盖过了张雨莲的抽气声——她刚翻到残本最后一页，那里用朱砂画着与现代公司完全一致的朱雀纹样。

陈明远突然睁开眼睛，瞳孔里泛着不正常的金芒。他一把攥住上官婉儿的手腕：二十年前...钦天监...话音未落，整面书架突然倒塌，露出后面藏着的地道。林翠翠捡起从黑衣人身上掉落的腰牌，上面养心殿造办处的字样还沾着新鲜血渍。

最惊悚的是地道里传来的声音——那分明是陈明远在现代会议室训话时特有的磁性嗓音。上官婉儿刚要踏入，一股带着檀香味的狂风突然卷着暴雨扑灭所有灯烛。黑暗中有冰凉的手指抚过她后颈，和珅带笑的气息喷在耳畔：上官姑娘可知，月圆夜的血荧之症，记载在《万历野获编》第几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