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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说完，她转身出去了。
等她走后，我的眼泪从眼眶里流淌出来，浸湿了我的头发。
我没有伸手去擦。
眼泪将脸上的皮肤弄得痒痒的。
我知道我的妈妈读了很多书。
她本该像雄鹰一样翱翔。
我不能也不该捆住她的翅膀。
妈妈的第一次逃跑，发生在一个闷热的晚上。
天边有雷声滚过来，轰隆隆的，像老牛叫。
很快就要下雨了。
爸爸喝多了，早早就睡了。
他的鼾声如雷。
妈妈以为我也睡熟了。
她在我的床边停一停，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我知道，她今晚是真的要逃了。
她想走后山那条采药人才走的小路，又陡又窄，很危险，平时没什么人去。
可我知道，村长早就在那条路上设了埋伏。
上一回，他们就是在那里把她逮住的。
那一次，妈妈被打得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她还没好的腿再次被打瘸了。
我不能让她往火坑里跳。
外面噼里啪啦地下起了雨。
雨很大，似乎要将整个村子的罪孽洗涤。
妈妈走了没多久，我猛地从炕上坐起来，带着哭腔喊：
“爸！爸！妈妈去哪了？我饿了，想让她给我做点吃的。”
“爸，妈好像不见了。”
我喊了一会儿，爸爸听说妈妈不见了，也猛地清醒过来。
他红着眼起床。说话还带着酒气。
“什么？你妈不见了？”
“嗯！”我使劲点头，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
“我饿了，想让妈妈给我做点吃的，可到处都找不到她。”
“她会不会去隔壁婶子家了？”
“操他妈的！”
爸低吼一声，穿上鞋子就冲了出去。
“臭婆娘，该不会是跑了吧？”
见爸爸的身影消失在黑色里，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妈妈短促的惊叫，还有爸爸粗野的骂声。
妈妈被拖了回来。
3
妈妈浑身湿透了，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身上脸上都是泥。
她的脸上已经肿了起来。
显然是被爸爸打的。
妈妈的眼神直勾勾，眼睛里没有了光，甚至连眼泪也没有。
她很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爸爸的拳头和脚一下下砸在她瘦弱的身上。
“贱人！还敢跑！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让你跑！让你跑！跑到天边老子也把你抓回来！”
妈妈蜷在地上，咬着牙。
实在忍不住了就发出一点闷哼声，但声音很小。
爸越来越疯，下手越来越没轻重，眼看他要去柴房拿木棍。
我紧张极了，也心疼极了。
我冲过去，抱住了他的腿。
我抬起头，乖巧地说：
“爸！别打了！打坏了，谁给我们做饭、洗衣裳？”
“谁给我们下地干活？难道都要我们自己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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