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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4
妈妈伤好了以后，我又开始作了。
我学着爸爸的样子，越来越难伺候了。
嫌粥烫了，嫌饼硬了，动不动就把碗筷摔得砰砰响。
我还会冲着妈妈大声嚷嚷。
我连妈也不叫了。
我要让妈妈知道，我其实是跟爸爸一样的人。
我还时不时地搞出一些矛盾来，让妈妈觉得我是个有心机的坏小孩。
有一次，隔壁的王叔扛着锄头从我家门口走过。
他看见妈妈在院子里打水，随口问了句：
“李家的，今儿个没下地啊？”
妈妈只是点了点头，连嗯都没嗯一声。
我却像抓住了天大的把柄。
我告诉在里屋睡觉的爸爸。
“爸！王叔刚才很亲热地跟我妈说话呢。我妈还冲他笑。”
爸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他猛地起身，冲到院子里。
院子里立刻响起了我爸的吼声。
“骚货，女表子！你是不是在勾搭男人？”
“我没有……他就是路过，随口问了一句……”
妈妈轻声辩解。
“你笑得那么浪给谁看？老子打死你！”
紧接着，就是啪啪两个巴掌声。
爸爸的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又响又脆。
妈妈喉咙里挤出来的忍痛的闷哼。
我的心像是被藤蔓紧紧绞住了，疼得缩成一团。
“对不起，妈妈！”
我一遍一遍在心里说着。
但其实这样也消除不了我内心的愧疚。
等到爸爸的怒火消了。
我才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
他看见我，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一颗快要化掉的水果糖。
糖纸与糖果黏糊糊地粘在一起。
他把糖丢给我。
“嗯，不错。以后你就这么盯着你妈！有什么不对劲，立马来跟我说！”
我接过那颗糖，感觉它像刚从火膛里扒出来的火炭，烫得我手心哆嗦。
这时，奶奶端着一碗肉走了进来。
她将肉放在爸爸面前。
“喏，我特地给你和你弟做的，趁热吃。”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那碗肉。
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除了过年的时候，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肉。
平时，只有爸爸赏我吃，我才有得吃。
在这个家里，我妈好像从来没有吃过肉。
我妈真的应该逃出去。
这就是个地狱。
奶奶嫌弃地看了看我。
“小丫头片子，你想吃也没得吃。”
她认真地端详着我的脸。
半晌后，才忍痛割爱似的给我夹了一块肉。
“喏，赏你吃一块。”
我接过肉，胡乱扔进嘴里。
我反复咀嚼着，直到嚼无可嚼才咽下肚子。
口腔中还弥漫着肥肉的香味。
“谢谢奶奶，谢谢爸爸。”
这里的孩子从不说谢谢。
我会说谢谢，还是我妈教我的。
奶奶又打量着我的脸，笑着跟我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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