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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了好几折，藏进她一件旧衣裳的口袋里。
或许她很快就会看到，或许她永远也看不到。
因为，她逃出去后，这些东西都会被扔掉的。
而，最应该被扔掉的，就是我这个小累赘。
6
那个晚上，到底还是来了。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舒阳，远远地挂着，闪着清冷的光。
那天，爸爸好像赚了些钱。
他砍了些肉，还带了好大一桶酒回家。
奶奶，叔叔也来了我家吃饭。
我知道，妈妈的机会来了。
我帮着妈妈一起煮了一大锅猪肉炖粉条。
我把从山上采的一些让人昏昏入睡的草药放进去煮。
这些草药反而让这一大锅菜异常地美味，会让他们吃得更多，睡得更深。
反正这样的好菜我和妈妈基本山都没有资格吃，到时候倒下的只有他们。
夏天的大山比较凉快。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喝酒。
就连奶奶也跟着他们喝了两杯。
一个小时后，他们慢慢倒下，酒精和草药让他们睡得格外沉。
我胡乱喝了些玉米粥，就在床上装睡。
我闭着眼，假装睡得很沉。
妈妈非常轻非常轻地拿起了包裹。
她依然在我的床边站了一会儿。
我感觉到她深沉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心里酸酸的，同时还有些紧张。
我怕她心软，怕她改了主意。
她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晴晴……虽然你不喜欢妈妈，但妈妈还是舍不得你。”
“妈妈走了，希望你能好好长大。”
我心里像是被最狠的毒蜂蛰了一下，疼得我的眼泪差点就出来了。
还好，她只停了那么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她走了。
这一回，是真的走了。
半晌后，我猛地从炕上坐起来。
我扑到窗户边，透过窗棂纸上破开的窟窿，死死地盯着外头墨一样黑的夜。
但我没有见到妈妈。
我知道她大概走哪条路，那条路已经没人走过。
这都是妈妈干农活的时候，自己砍出来的路。
但我心里还是很忐忑。
这里一座山连着一座山。
没有摩托车，真的很难走出去啊。
希望妈妈一切顺利吧。
想到以后我都没有了妈妈，我就觉得浑身发寒。
以后，我也是没有妈的孩子了。
以后的路都要自己走了。
想到这点，我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凉风吹进我的眼睛，我的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睡着了。
半夜，爸爸，叔叔，奶奶都在院子里醒了过来。
爸爸的脸红红的，说话也带着酒气。
“臭婆娘，出来，给我打洗脚水。”
“臭婆娘……”
“臭婆娘……”
他喊了几声，没有听到妈妈的答复。
他愤怒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我的房间，我被打吵醒。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不知道妈妈走到哪了？
现在爸爸发现她跑了，她会不会被追上。
这次如果她被追上，可能真的会被打死。
“你妈呢？”
我懵懂地摇摇头。
“操，臭婆娘不会又跑了吧？这次抓到她，我非打死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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