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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寿安堂出来，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刺得生疼。柳朝颜脊背挺直，稳步往清晖院走，袖中手指紧握，指节泛白，掌心旧伤的钝痛提醒着昨夜的惊魂。春芽引着她往僻静小径走，刚迈步，身后便传来柳如嫣的呼唤。

柳朝颜转身，见柳如嫣提着裙摆快步走来，水绿裙摆在雪地上划过浅痕，脸上满是关切焦急。她挥退丫鬟，上前想拉柳朝颜的手：“姐姐方才走得快，妹妹好容易追上。今日在寿安堂你受委屈了，都怪我没能替你分说。”

柳朝颜侧身避开，淡淡道：“老夫人和夫人训诫是为我好，无甚委屈。”

柳如嫣手僵在半空，眼圈泛红，哽咽道：“姐姐定是怨我，占了你的身份荣华，让你在外受苦。可我也是不久前才知真相，一直以为自已是柳家嫡女，我的一切都是偷来的。”

柳朝颜冷漠看着她的表演，等她哭诉完，平静开口：“过去的事不必提，各自安好即可。”

柳如嫣收住哭声，柔声叮嘱：“高门规矩严，人心叵测，姐姐今日行事太过刚硬，穿旧衣提生母，易让人觉得你暗指府中苛待，回怼清澜也易惹二房不满，日后要谨言慎行。”话里满是指责，假意关怀。

柳朝颜点头应下，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发间碧玉簪上：“妹妹这玉簪极好，想必贵重。方才侍奉老夫人孝心可嘉，只是我记得你说过，“生母”去得早？”

柳如嫣笑容一僵，眼底闪过慌乱，强笑道：“这是母亲赏的，佩戴着感念养育之恩。”

“生恩养恩皆是恩情，”柳朝颜语气飘忽，“不知你“生母”泉下有知，见你如今锦衣玉食，是否欣慰？”

这话戳中要害，柳如嫣脸色骤变，袖中手攥紧，强压怒火道：“姐姐何必提我伤心事？”

“是我失言了。”柳朝颜诚恳道歉，刻意加重“孝顺懂事”四字，噎得柳如嫣语塞。她勉强笑了笑：“风雪大，姐姐快回院歇息，”说罢仓促转身离去，步伐凌乱。

柳朝颜望着她的背影，眸底满是嘲讽恨意，转头对春芽道：“回院。”

回到清晖院，寒气裹着霉味袭来，春芽要生火盆，被柳朝颜阻止：“炭火省着用，打盆冷水来即可。”

独自坐在冷屋里，柳朝颜望着窗外沉思，昨夜谢景珩开中门的举动、柳如嫣夺走的凤血令、自已的身世，乱麻般缠绕心头。她深知眼下处境艰难，唯有尽快寻得破局之法，才能反击自保。

春芽端来冷水，柳朝颜掬水扑脸，寒意让思绪清明。她走到陪嫁木箱前，翻出母亲留下的旧针囊，解开系带，里面的银针闪着冷光。前世未曾在意，这一世指尖抚过针身，竟有种奇异的感觉，或许这便是母亲留给她的自保依仗。

窗外风雪更急，柳朝颜握紧针囊，眼底满是决绝。前路艰险，她已别无退路，唯有握紧手中依仗，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