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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绝境徘徊
王成攥着冰冷的车钥匙走出家门，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却不知该驶向何方。银行那条冰冷的短信还在手机里灼烧，每个字都在提醒他：家，即将不再是家。
他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穿行，经过曾经和林薇一起挑选家具的商场，路过小哲就读的中学门口，每一个熟悉的路标都像在无声地嘲讽他的失败。最终，他将车停在江边，看着浑浊的江水裹挟着落叶奔向远方，就像他正在流逝的人生。
夜幕降临时，王成回到那个即将失去的家。屋里比他离开时更暗，更冷。他打开冰箱，里面只剩下半包面条和几个鸡蛋。正当他准备随便煮点东西果腹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王成先生吗？我们是创未来科技公司，收到您的简历，明天下午三点方便来面试吗？
王成的心猛地一跳。这是半个月来他接到的第一个面试通知。他强压住激动，尽量用平稳的声音确认了时间地点。
挂断电话后，他久久不能平静。也许，这真的是最后的机会了？
第二天，王成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面试地点。这是一家看起来很有活力的初创公司，开放式办公区里坐满了年轻人。前台让他填写表格后，将他带进一间会议室等待。
面试官是位三十出头的项目经理，穿着休闲T恤，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他快速翻阅着王成的简历，眉头微皱。
王先生，您的履历很扎实。面试官放下简历，语气平淡，不过我们更看重的是对新技术的敏感度和学习能力。您最近有关注在项目管理中的应用吗？或者对元宇宙办公有什么见解？
王成感到后背开始冒汗。这些概念他都听说过，但从未深入研究和实践过。他试图用自己丰富的项目管理经验来弥补，但对方显然不买账。
这样吧，面试官打断了他的陈述，我们做个简单的测试。这里有个项目难题，假设您需要带领一个平均年龄岁的团队，在两周内完成一个全新的短视频社交原型开发。您会如何安排？
王成愣住了。这不仅考验专业能力，更是在测试他是否能融入年轻团队。他努力组织语言，但说出的每个方案都显得老套而过时。
面试官看了眼手表：感谢您的时间，有消息我们会通知您。
离开公司时，王成在电梯里听到两个年轻员工的对话：
刚才那个大叔是来面试的？
是啊，看起来都快跟我爸一个年纪了...
王成低下头，感觉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回到车上，王成没有立即发动引擎。他望着后视镜里自己憔悴的脸，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做时代的弃子。四十年积累的经验，在这个飞速变化的时代竟然一文不值。
手机震动，是银行的催款短信。紧接着，又一条新消息弹出，是刚才面试的公司发来的拒信。
王成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他握紧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车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下来，远处隐约传来雷声。王成缓缓发动汽车，驶入即将到来的雨幕中。后视镜里，那栋他可能很快就要离开的住宅楼，渐渐模糊成一片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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