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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小沙弥退下后，禅房里恢复了寂静。
楚云舟跪在佛前，试图像从前一样静心打坐。
可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入定。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安素秋的身影。
她为他缝补僧袍时专注的侧脸，她天不亮就起来做斋饭时疲惫的背影，她被他责骂时默默垂下的眼帘……
还有最后那日，她挺直脊背说：我不再是你的信徒时，眼中的决绝。
“师父。”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若有一人，为你付出良多，你却视而不见。待她离去，方知珍贵。这……是何因果？”
方丈缓缓睁开眼，目光慈悲：“明觉，你终于开始看清自己的心了。”
“可弟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佛度有缘人。”方丈轻叹一声，“但有些人，一旦错过，便是永别。”
楚云舟的心猛地一痛。
他在禅房枯坐了一夜。
晨光熹微时，他终于按捺不住，又起身向方丈告假：“弟子还需下山一趟。”
方丈看着他眼下的青黑，轻轻摇头：
“若心不静，身在何处都是囚笼。”
楚云舟没有回答。他匆匆换了常服，第一次没有乘坐寺庙的马车，
而是独自骑马赶往安府。
一路上，他不断回想安素秋在安府时的模样。
十三岁嫁给他那年，她总爱躲在廊下偷看他，被发现时就像受惊的小鹿般慌乱。
那时他觉得她怯懦又无趣，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她最鲜活的模样。
“姑爷？”安府门房见到他时满脸惊讶，“您怎么来了？”
“素秋可曾回来？”楚云舟顾不上礼节，径直往府里走。
安夫人闻声出来，神色冷淡：
“楚法师不是一心向佛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门小户？”
“岳母，”楚云舟第一次用这个称呼，“素秋她……”
“别叫得这么亲热。”安夫人打断他，“三年前你们楚家来提亲时说得天花乱坠，结果让我女儿守了三年活寡。现在人走了，你倒想起来找了？”
楚云舟脸色一白：
“她当真没回来？”
“回来？”安夫人冷笑，“她要是回来，我第一个打断她的腿！当初我就说楚家不是良配，偏她鬼迷心窍……”
“娘。”安素秋的兄长从里屋出来，神色复杂地看了楚云舟一眼，“法师请回吧。小妹半月前托人带信，说她已经离开京城了。”
“去了哪里？”楚云舟急切地问。
“她说……”安兄长顿了顿，“从此山水不相逢。”
楚云舟踉跄后退一步。
原来她连娘家都没有告知去向。那个总是把“夫君”“楚家”挂在嘴边的女子，真的斩断了所有联系。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她一个弱女子，能去哪里？”
安夫人忽然红了眼眶：“弱女子？我女儿三岁学医，七岁就能辨百草！若不是嫁到你们楚家，她早就是京城有名的女医了！”
楚云舟如遭雷击。
他这才想起，安素秋的嫁妆里确实有不少医书。
有次他深夜归家，还看见她在灯下翻阅《本草纲目》。
当时他只当她是在装模作样，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寄托。
“法师请回吧。”
楚云舟没有回寺庙，他跌跌撞撞的派人去查安素秋的去处。
这才知道，她早在几日前就已经出了城，过不了多久就要到江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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