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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小学还没开学。
铁门紧闭，操场上空荡荡的。
妈妈扒着门缝往里看，仿佛能看见二十年前那个背着破书包的小女孩。
每天放学，她都要先跑去低年级接妹妹，再牵着妹妹的手走三公里回家。
如果接晚了，妹妹哭闹，挨骂的是她。
妹妹饿了，偷吃邻居家地里的红薯，赔钱道歉的是她。
妹妹摔跤了，膝盖磕破皮，被藤条抽的还是她。
“我怎么从来没问过她，放学路上饿不饿，累不累呢？”
妈妈喃喃着红了眼。
爸爸赶到时，看见她蹲在小学门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走吧！去初中。”他拉起她，“咱们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
听完来意后，老校长面露难色。
“姜沉同学啊…我记得。”
“很刻苦的孩子，成绩一直很好。”
“但毕业都十几年了，同学们的联系方式…我也不能随便给你们啊！”
妈妈扑通跪下了。
“校长，求您了…我女儿可能出事了…”
“我们就想问问她当年的同学，有没有人曾经跟她联系过…”
校长慌忙扶她，“您别这样…唉，我试试吧。”
他在电脑里翻了很久，找到当年班主任的电话。
几经辗转，终于联系上几个还留在本地的学生。
碰面地点约在镇上咖啡厅。
爸妈局促地坐在卡座里，面前的两杯水一口没动。
短发女人自称我同桌，坐下时有些不自然。
“其实…我和姜沉初中毕业后就没联系了。”
妈妈眼神黯淡下去。
“但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
女人深吸一口气，“当年姜沉被欺负的事，我知道。”
妈妈握紧了水杯。
“不只是沈轩他们…班里很多同学也参与了。”
“因为您来学校闹过，说她嫉妒心重故意弄丢妹妹…大家都觉得她心肠坏，活该被欺负。”
爸爸声音发颤，“我们…我们不知道那么严重…”
“很严重。”女人抬眼，“她被关过厕所，书包被扔进池塘，作业本被撕碎…”
“最严重的一次，沈轩把她按在刚刷了油漆的墙上！她整张脸都沾满了油漆，洗了两天才洗掉。”
“啪“地一声，妈妈捏碎了玻璃杯。
鲜血顺着指缝染红桌布，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她没告诉你们吗？”
妈妈摇头，眼泪滚下来。
“她说过…说同学欺负她，我说小孩子闹着玩，让她别计较…”
女人沉默良久。
“其实…最让她难过的不是被欺负，是你们从来不相信她。”
“每次她哭着回家，你们都说她不懂事，说妹妹身体弱让她多让让。”
“后来她不哭了，也不说了。”
服务生过来打扫碎片，妈妈呆坐着像个木偶。
女人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还有件事…”，她声音很轻，“当年我也参与了。”
“沈轩他们把她关厕所那次，是我帮忙锁的门。”
“因为我也觉得…她是个坏姐姐。”
“这十几年我一直在后悔，如果当年我能站出来说句话，如果我能告诉老师…”
她说不下去了。
爸妈坐在对面，脸色惨白。
原来他们的女儿，曾在漫长的日子里，独自吞咽了那么多委屈。
而他们，连倾听都吝啬给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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