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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青山大队
两小时后，列车驶入林市火车站。
林市的天空比京市更蓝，空气里带着松木和霜冻的气息。站台上挤满了来接知青的各个大队的人，举着牌子，喊着名字。
秦念跟着傅时砚下车，在人群中寻找“青山大队”的牌子。
“秦念同志？”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挤过来，棉袄上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我是青山大队的李铁柱，你爸的战友。”
“李叔叔好！”秦念连忙鞠躬。
李铁柱憨厚地笑：“好好，一路辛苦。这位是...”
“傅时砚，驻军部队的，顺便送她。”傅时砚敬了个礼。
李铁柱眼睛一亮：“傅营长！久仰久仰！咱们公社武装部长常提起你！”
两人寒暄几句，李铁柱看着秦念大包小包的行李，搓搓手：“秦念同志，咱们得坐拖拉机回去，路不好走，你这些...”
“邮寄吧。”傅时砚已经安排好了，“重要的随身带，其他的我帮她寄到大队部。”
秦念惊讶地看着他——这人什么时候安排的？
傅时砚像是看出她的疑惑：“昨晚你睡着后，我去找了列车长。”
他做事总是这样，周到、沉稳，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最终，秦念只背着一个军用水壶、一个小挎包和一个装换洗衣服的包袱上了拖拉机。傅时砚也上了车——他的驻地就在青山大队旁边的山上。
拖拉机突突突地启动，驶出车站。林市的街道比京市窄，房屋低矮，行人穿着深色棉袄，自行车叮铃铃地穿梭。
出了城，路变得颠簸。土路坑坑洼洼，拖拉机像喝醉似的左右摇晃。秦念紧紧抓住车栏杆，还是被颠得东倒西歪。
一件军大衣忽然披在她身上。
“冷。”傅时砚言简意赅，自已只穿着单薄的军装。
秦念想推辞，但北风确实刺骨，她终究没舍得脱下。军大衣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将她整个人裹住，暖意从皮肤渗到心里。
路越走越荒，两边是无垠的田野，庄稼已经收割，留下大片麦茬。远山如黛，天空是高远的蓝，偶尔有雁群飞过。
“快到了！”李铁柱指着前方。
秦念抬头望去。
连绵的青山脚下，一片村庄炊烟袅袅。土坯房错落有致，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子正在玩耍。更远处，是层叠的梯田，像大地的年轮。
青山大队。
她未来两年，或许更久的家。
拖拉机驶进村子时，引来不少围观。孩子们追着车跑，妇女们抱着孩子站在家门口张望，男人们叼着烟袋，目光审视。
车停在大队部门口。李铁柱跳下车，吆喝一声：“知青来了！大家帮把手！”
几个汉子围过来搬行李，秦念跳下车，腿一软，差点摔倒。一只手稳稳扶住她。
“小心。”傅时砚松开手，“我送你去知青点。”
知青点是一排土坯房，最边上那间已经收拾出来。推开门，房间不大，土炕占了半间屋，窗下有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墙上糊着报纸，已经发黄。
“条件有限，秦念同志将就下。”李铁柱有些不好意思，“我给你拿了新炕席，被子也是干净的。”
“谢谢李叔，已经很好了。”秦念真心道谢。她知道，这已经是特殊照顾——别的知青都是几人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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