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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同曦四
“裴玠也许并不是真的琬琬，也没有那么在意她的，或恨，当我逐渐意识到这件事时，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还没有蠢到，知道琬琬为避开他而躲进樊川别业，还认为她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琬琬是否知道，也不在乎琬琬会不会恨他。”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漆萤问。
“文祯之乱时，长安陷落，许多公侯贵族举家逃往蜀地，路上遇见流匪，载着金银的马车行不快，裴玠的父亲，便把他那胡姬母亲扔下了车，致使他们母子分离，一生都再未相见……”
“他厌恶父亲的薄情寡义，更忌恨看到别人的不离不弃。”
“他在忌恨。”
“忌恨我得到了他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忌恨琬琬一直信任我，与我交好，所以把我带去边关，知道琬琬一直在往兹写信，他明白，情谊不会因分隔两地而淡去，让两个郎争抢一个丈夫，是他能够想到的，最行之有效的，击垮我们的方式。”
“我喝下的那碗没用的避子药中，也许就有他的手笔，他认为如果我有孕，就一定会为了保住自己，而去设法争夺琬琬丈夫的宠幸……他当然记得安定公不能人道，他只是，想看到我挣扎过后，仍然穷途末路……”
“那日在樊川别业，他也并不是为了琬琬而来，他只是想看到我与琬琬的情谊分崩离析，想看到我们反目成仇。”
“他设下了一个卑劣的陷阱，b迫我主动提出带走蓁蓁，或许哪一日他觉得时间够了，就会告诉琬琬——你最信任的燕宁，为了自己能够活命，让你们母分离这么些年。”
“而我那时却天真地以为，只要暂时把蓁蓁带走就好了，裴玠那个老畜牲，说不定哪天就在战场上，到那时，我们就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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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琬琬一直没有告诉我，她在生蓁蓁时难产，伤了身子，我最后一次在复香苑见她时，她分明、分明还好好的，在为二郎缝制新衣……我不知道她后来会……”
“蓁蓁梦到她母亲离开的那夜，我匆匆带她下山，然而那夜大雨，我们被困在了山上。”
“琬琬离开人世，但我还不能带蓁蓁回去，她还小，不足以承受母亲离世的悲痛，我没有告诉她琬琬去世的消息，可是母连心，蓁蓁又怎会真的懵懂无知，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直郁郁寡欢，直到忽然患了一场很重的风寒，最后，也没能熬过去……”
燕宁的泪g了，看向漆萤。
“有时入夜之后，我会带蓁蓁到后山梅圃去玩，那枚长命锁大约是无意间掉了，被旁人捡去，最后辗转到你手里，萤萤，多谢你带着它回到长安。”
“也请你把蓁蓁的尸骨还给我，好吗？”
漆萤掏出那枚骨头，“这个吗？”
“是假的，我用木头刻出来，故意吓你的。”
燕宁一怔，轻笑，“蓁蓁如果长大了，大约也会和你一样。”
“姨娘会把这些事情告诉程璎吗？”
“不，大郎他和琬琬一样，也是至情至X的人，他会接受不了的，就让他以为你是蓁蓁吧。”
“但我以后会离开的。”
“那就，等那时再告诉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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