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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车子前，我降下车窗，最后看了一眼杨小羊。
她正被一群村民簇拥着，像个女王，脸上满是鄙夷和嘲讽。
“行啊，给你们机会不中用，非要去捡别人不要的垃圾。等我们勇敢小羊上市了，你们就等着后悔吧！”
我什么也没说，一脚油门，车轮溅起的泥浆，甩了她一裤腿。
转眼过了几周。
一天晚上，我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他是做粮食进出口贸易的。
“苏蔓，你听说了吗？南美那边新出了一种高纤维燕麦，价格比咱们国内的饲料麦还便宜，口感还好。现在国内几家大的代餐品牌和饲料厂，订单全都转到那边去了。”
我心里一动，挂了电话，立刻查了查最近的新闻。
果然，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这种新型进口燕麦的报道。
这意味着，国产的次等燕麦，连最后一条路——做饲料，都被堵死了。
杨家村那些等着杨小羊带他们发家致富的燕麦，现在成了真正的、一文不值的垃圾。
我打开天气预报，未来半个月，本市将迎来持续性的梅雨季节。
潮湿，漫长。
最适合霉菌生长了。
梅雨季比预想的更长。
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霉味，我的手工皂工厂里，除湿机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转。
李家村送来的第一批燕麦品质很好，干燥、干净，几乎没有杂质。李建军说，村民们知道这批麦子关系到全村的收入，收割和晾晒都格外用心。
我用这批燕麦开发了一款新的燕麦牛奶浴皂，温和滋润，一上市就成了爆款。
李家村很快拿到了第一笔远超预期的分红，李建军打电话来时，激动得话都说不清，一个劲地重复着谢谢苏老板。
而杨家村那边，则是另一番光景。
“勇敢小羊健康厨房”的众筹项目，在短暂的热度后，迅速冷却。据说筹到的钱，还不够杨小羊在城里租个像样办公室的。
她用村里土灶土锅做出来的健康代餐粉，因为卫生不达标，被平台强制下架。买家秀里，全是吐槽一股土腥味、吃完拉肚子的差评。
至于他们囤积的那些燕麦，更是无人问津。
在连绵的阴雨中，堆在简陋仓库里的燕麦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长出绿毛。
恐慌在杨家村蔓延。
直到这天下午，雨下得最大的时候。
一个浑身湿透、头发紧贴着脸颊的身影冲了进来，带着一股雨水的腥气和绝望。
是杨小羊。
她不再是那个镜头前意气风发的勇敢小羊，脸颊凹陷，眼神里全是血丝，嘴唇发白，整个人像一株被暴雨打蔫的植物。
她身后，还跟着同样狼狈的杨富贵和几个村民。
“苏老板……”
她一进门，扑通就跪下了！
“求求你……买我们的燕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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