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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我没回家，而是被他带去了集体澡堂。
黑色桑塔纳在澡堂大门前停下，顾生打开车门。
他捏起鼻子，“你抓紧去洗个澡，山里的鸡屎味飘一路了。”
我局促地抓起后座的肥皂和毛巾，犹豫着下车时，腿间忽然涌上一阵暖意。
“我还要回厂里开会，你洗完澡自己找地住吧先不要回厂。”
他说着摸上方向盘酒要走。
我扑到他车窗边，
“等等。”
“又怎么了？”他脸上顿时流露不耐，“不是说我要开会吗？没时间陪你耗。”
我捏着衣角，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感受着腿间的温热不断往下流，我越发仓促不安，“你能不能给我两片卫生巾。”
刚从大山里出来，我没带贴身衣物。
卫生巾这些生理用品更是一点没有。
顾生开车来接我时，更是什么东西都没给我带。
听到我的话，顾生愣了愣，最后没忍住噗嗤笑出来，“苏茜，你真是一点脸也不要了啊，连卫生巾都要跟我要？”
说着摸向旁边座位，从下面掏出两片发黄的护舒宝。
当着澡堂大门前来往的路人，一下给我扔到地上。
“快拿去用吧！真是晦气！”
我只感到脸上在发烧，心中涌起阵阵屈辱。
我苏茜是什么人？
先前城里知名的报社女记者，大众评选的优秀知识女青年。
我在人前最看重的就是一个体面。
可顾生明知道这点，却偏在大庭广众下让我捡卫生巾。
“谢谢。”
我弯腰捡起来，拍了两下土揣进怀。
他以为这样就能羞辱我。
可他错了。
我早已不是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体面人了。
顾生皱了皱眉，神情莫名有些恼怒，
“苏茜，你不就是想装成这副可怜样，想让人以为我欺负你吗！”
“可我告诉你！你之前和厂里工人乱搞的那些破事儿大家都知道，都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浪货！”
“我把你从大山里提前捞出来，已经够仁慈了！你别想装可怜再赖住我！”
他狠狠瞪着我，一通发泄后，调转车头开走了。
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装着行李和卫生巾往澡堂里走。
赖他？
不会了，他早就不是我爱的小舅舅了。
我永远不会再缠着他。
洗完澡后，我搬着东西回到了城里报社。
不出意外，我原来工位上的笔记本、台灯，所有东西都没了。
抽屉里多年存的钱和记者奖章也一个不剩，全被清走。
我苦笑两下，在空椅子上坐下。
不由得想起之前，顾生带着江冉去国营大饭店吃大餐。
江冉本来就是个花瓶，没多少业绩，也更不可能放下身段请顾生吃饭。
顾生请她吃饭看电影，花的全是我多年在报社的工资。
至于当年那件事，江冉很清楚，我是无辜的，从来就没有偷男人。
可她始终没告诉顾生真相。
我默默打印出一张和顾生划清亲属关系的单子，咬破手指按上手印，接着朝邮政局走去。
原本我以为自己进了大山劳教，顾生会和我划清关系，把我踢出家门。
可出乎意料的，他却迟迟都没有提。
我懒的去想原因。
曾经我把他当自己的依靠，甚至幻想过我们的未来。
可现在，我只想和他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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