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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不再爱你了。”

看着男人再难压抑痛哭的模样，我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陆崇礼的不容易。

陆家私生子颇多，他妈妈又是个严苛的女人。

刚谈恋爱时，我便知道他家唯一的家训：

“只能娶血缘关系上没有问题的女人。”

他这些年对我一直都很好，仿佛要弥补我原生家庭的阴影。

我也曾真的以为，他是那个对的人。

可惜，造物弄人。

几天后，沈绾绾被诊断出了各种精神疾病。

陆崇礼将她转入私人的精神病院，这辈子都很难再出来了。

她清醒的时候哭闹着要再见爸妈一面，却被一口回绝：

“他们不是你的爸妈，是小愿的爸妈。”

“小愿的爸妈并不想见你，恨不得你去死。”

从小被宠到大的沈绾绾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反复想要自尽却未果。

每个夜里，她都哭着咒骂我。

我对此并无任何感觉。

只是很疑惑，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我的灵魂状态逐渐变得透明。

直至我下葬的那天。

几夜就白了全头的爸妈已经流不出一滴泪了。

他们满脸的死寂，由人搀扶着看着我的骨灰下葬。

他们跪在墓碑前，痛哭着，忏悔着。

最后，妈妈哭着问出那句话：

“小愿，如果，如果当初妈妈知道真相，一切，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仿佛一语点醒梦中人。

我僵在空中，眼前像走马灯似的播放着这些年的种种。

从爸妈选择只给沈绾绾开家长会而缺席我的家长会开始，我心中的不平衡就从未消散过。

每一次旅行因为经费只能带一个孩子，永远都是沈绾绾，而不是我。

再到后来我辍学打工供沈绾绾读书，为的不是无私，而是让爸妈开心。

一瞬间，我惊觉自己为什么变成了灵魂。

因为我心中的执念，即使死后也没有消散。

我执着于得到爸妈的爱，执着于让自己被看见被选择。

而我自己，却从来没有好好地爱自己，选择自己。

原来这一趟灵魂之旅，不是让我看爸妈如何后悔。

而是惊醒我，无论身处什么样的环境，我才是自己永远的依靠。

下一秒，周遭刮起狂风。

大到迷了所有人的眼睛。

除了爸妈。

两人抱着我的墓碑痛哭：

“小愿，小愿还是不愿意原谅爸爸妈妈是不是？”

话音刚落，爸爸拉了拉妈妈的胳膊，指着我的方向不可置信道：

“那，那是不是，是不是小愿？”

闻言，我也愣住了。

妈妈僵住片刻，泪流满面地冲过来抱着我。

这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是我活着的时候，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耳边，是妈妈颤抖的声音：

“小愿，你回来看爸妈了是不是？”

“你是不是，原谅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