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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黑暗，冰冷，窒息感席卷而来。
沈菀姝想，她大概是要死了。
这样也好，就这样沉下去吧。
可是一个声音，焦急地、一遍遍在她耳边响起：“醒醒！沈菀姝！你给我醒过来！别睡！”
她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有一片雪白，渐渐地眼前清晰起来。
林清枳写满疲惫和担忧的脸，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的眼眶是红的，像是哭过，此刻看着沈菀姝醒来松了口气。
她看着沈菀姝苍白的脸，嘴唇翕动，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道，“菀姝，你家那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沈菀姝沉默着，轻轻眨了眨眼算是默认。
她想动一下，哪怕只是挪动手指，胸口下方却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冷汗直流，脸色又白了几分。
“伤口很深，差点伤及脏器。”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语气严肃：“再偏一公分，你就没救了。”
沈菀姝望着天花板，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那一刻，她竟说不清是遗憾，还是解脱。
“他呢？”
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问。
林清枳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眼底涌起深深的厌恶和鄙夷。
她没说话，只是将手机递到沈菀姝眼前。
“我真没想到，你那好妹妹是这么个玩意儿。”
沈菀姝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是s，最新一条来自纪音音，发布时间是半小时前。
照片里，是北海道的雪。
纯净无垠的雪地上，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纪音音笑容灿烂，对着镜头比着可爱的v字。
她的身后，周思隽正在弯腰堆雪人，虽然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专注的侧颜。
配文：「和最重要的人，看第七年的雪。」
第七年
原来他不是没时间，不是工作忙。
他只是早就和别人看过了。
一年一度，从未间断。
被叉子刺穿的伤口原来痛到极致，真的就感觉不到痛了，只剩下麻木。
林清枳在一旁冷笑，越说越激动：“你是没看见她那伤口，医生处理的时候我瞟了一眼，再晚来医院两分钟估计都愈合了！”
“最可恨的是周思隽，你人都这样了，他竟然还能带着那个戏精跑去北海道看雪？！他们真不是个东西！”
沈菀姝闭上了眼睛。
“好了，清枳，”
她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别说了，我想休息一会儿。”
林清枳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所有愤懑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替沈菀姝掖了掖被角，转身轻轻走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
沈菀姝睁开眼，摸到了自己枕边的手机，点开s。
这个号，只关注了周思隽一个人。
果然，他最新一条动态，和纪音音发的一模一样。
「和你看雪的第七年。」
原来，他早就和她有了每年看雪的约定。
七年。
她跟他也整整七年。
却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还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有一天，他能带她去看一眼雪。
沈菀姝像个自虐狂，死死地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眼睛干涩发痛，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她又按亮，再暗下去，再按亮。
最后，她打通了周思隽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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