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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赫连灼便要回国了，白玉沉率百官立于城墙上目送其离开。

城墙外便是广袤无垠的草原，风经过，在草原上留下水波般的痕迹，又迅速平息。漫天风沙如汹涌的波涛般涌起，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仿佛一道无形的障壁。

赫连灼回了头，冲他微微一笑，这才转身，率部离去。

白玉沉负手而立，半晌，才挥手令众人退下，只留了一名亲信在旁，目送那身影越来越小。

“单于且慢！”

赫连灼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得身后一声暴喝，随后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对方只有一个人。赫连灼在心中默默判断，他勒马回头，发现来者是名身着骑装的青年人，有点眼熟，似乎是白玉沉的亲信之一，名唤余声。

“什么事？”

余声跃下马背，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只木盒：“陛下特命在下送来此物，说是连夜为单于赶制的，望单于喜欢。”

赫连灼接过木盒，打开发现是一只木制护身符，正面阳刻汉文“平安”，背面却是阴刻的匈奴语“阿摩那”——那是他的乳名，如今已经没几个人知道了。

木牌做得有些粗糙，应该是白玉沉自已动手雕的。赫连灼不由微笑起来，这名字还是他当年在云崖告诉他的，如今距他们分别，已有七年之久，想不到他居然还记得。

赫连灼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支骨笛，解下匕首在上面刻了个什么，递给余声：“礼尚往来，把这支骨笛带给他。”他笑起来，“记得说是我路上亲手做的，他会喜欢的。”

“是。”余声小心的接过那笛子，用一块绸布包好收起来。

“他还说了什么吗？”赫连灼问。

“单于敏锐，陛下确实命在下捎话与单于。”余声拱手，郑重道“待天下太平，烂漫山花攀草坡，凝翠柳梢挂白絮……当于江南共此生。”

赫连灼愣住，半晌，他低低笑了起来“好啊，我应了。”他拍着余声肩膀，“敢跟你说这些，看来他很信你，莫负了他。”

余声被他眼中掠过的锋芒刺了一下，急忙低头，单手按胸发誓：“陛下知遇之恩，在下肝脑涂地为报也不惜，若有二心，当以极刑剐之！”

赫连灼看了看他，又笑起来，面上已不见分毫方才的狠厉之色“别那么紧张，既然他信你，那我自然无话可说。只是……记好你今天的话。”他从腰间解下钱囊递了过去“辛苦你来传话了。”余声连忙推拒，赫连灼却很是强硬的塞进他手里“阁下奔走以追，只为传话，我瞧着阁下也是个忠心之人，这点赏赐，不足挂齿。”赫连灼顿了顿，又道：“况且，你是他的人，我赏你，他不会反对。”这话说的意味深长，余声听得一愣，却不敢多问，只得低头双手接过那钱囊“多谢单于。”

“去吧，别叫他等久了。天气冷，城墙上头风大，叫他多添些衣服。”

“下次见面，我要见着一个完完整整的阿珩。”赫连灼转身，挥了挥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