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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等待安乐死的日子。
每一秒都被疼痛拉得无限长。
秦医生告诉我。
那些坏东西已经在我身体里彻底安了家。
所以我才会那么痛。
无处不在的痛。
像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动。
又像被看不见的手活生生撕扯着每一寸皮肤。
止痛药早就成了无用的糖丸。
我痛到咬烂自己的嘴唇，抓破手臂和脖颈，在床单上留下凌乱的血痕。
镜子里的人形销骨立，眼眶深陷。
秦医生看不下去。
开始每天推我出去，去妈妈生前最爱走的那条梧桐道散步，去她常坐的湖边长椅看飞鸟小鱼。
他跟我讲，妈妈以前是多么了不起的外科医生。
而秦医生是妈妈最得意的学生。
我知道，秦医生是想给我一个念想。
我很感激他。
所以，即使痛得浑身冷汗。
我还是努力地朝他挤出笑容。
最后一次从湖边回来，我靠在轮椅上气若游丝：
“秦医生，等我找到妈妈就不回来了，麻烦你跟裴执说一声，不用来找我。”
秦医生沉默了很久。
最终红着眼眶重重地点头。
听说裴执倾家荡产在全世界找我。
但我让秦医生帮我躲着他。
我不想见裴执。
网上全是陈姗和他恩爱的视频。
我不喜欢看，也不想看。
但是就在我安乐死的前一天。
网上却爆出陈姗被抓紧监狱的消息。
她以母爱为幌子，诈骗了无数渴望温暖的年轻男孩。
裴执也是她漫长名单中的一个。
可他却是唯一没有起诉她的人。
相反，裴执花重金将她保释了出来。
然后在我安乐死当天。
晨间新闻上爆出陈姗死在了她的别墅内。
不仅全身骨头被敲碎，身体里还提取出了十几个人的。
死状极为惨烈。
彼时的我已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无影灯的光晕柔和得像天堂的入口。
秦医生握着我的手，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小芸，这次只要你闭上眼睛，身体的那些痛苦就会彻底消失。”
我微笑点头，然后缓缓合上眼睛。
药物缓缓推进了我身体里。
只需五分钟。
我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开心。
然而就在这时，手术室外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咆哮声。
“你们放开我！放我进去！苏芸是我未婚妻！我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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