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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十七分，指挥中心的电话记录上写着：报警人王建国，声音嘶哑，语无伦次，反复说“我老婆孩子都死了”。

陈瑜赶到现场时，天还没亮。城东老旧小区里，那栋六层住宅楼的三楼窗户黑洞洞地开着，窗帘在晨风中飘荡，像垂死挣扎的手。警戒线已经拉起，辖区派出所的民警站在单元门口，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队。”张警官迎上来，压低声音，“现场很惨...您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陈瑜点头，戴上鞋套和手套。楼道里弥漫着一种甜腻的腥味，混合着老房子的霉味。室的门虚掩着，门锁完好，没有撬动痕迹。

推开门，血腥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个女人仰面倒在沙发旁，身上穿着真丝睡衣，腹部被刺了至少十几刀，血液已经凝固成深褐色。她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脸上定格着惊恐的表情。茶几上放着一个空红酒瓶和两个杯子，其中一个杯子碎了，玻璃碴散落一地。

陈瑜的目光移向卧室。主卧门开着，床上有一个小男孩，大约三四岁，侧躺着，像在睡觉。但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口，枕头被血浸透成黑红色。

另外两间卧室的门紧闭着。陈瑜走过去，推开第一间。房间布置得很少女，粉色墙壁，床上堆着毛绒玩具。两个女孩，一个大概十岁，一个七八岁，并排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只露出脸。她们看起来像在熟睡，但面色青紫，嘴唇发绀。

陈瑜小心地掀开被子。两个女孩的胸口都有刀伤，睡衣被血染红，但出血量不大，可能是死后刺的。

“窒息死亡，后被刺伤。”林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已经穿上白大褂，提着勘查箱，脸色苍白但神情冷静，“颈部有扼痕，指甲有抓挠痕迹，死前挣扎过。”

陈瑜让开位置，林乔走进房间开始初步检查。她的动作专业而迅速，但陈瑜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四个受害者。”林乔低声说，“女性死者三十八岁左右，三个孩子分别是十岁、八岁、四岁。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她检查完孩子，走到客厅检查女死者：“她死前喝过酒，酒精浓度不低。身上有多处防御伤，手臂、手掌都有割伤，应该是夺刀时留下的。”

陈瑜环顾客厅。电视还开着，停在某个综艺节目的回放页面。地板上除了血迹，还有一些杂乱的脚印，有成年男性的运动鞋印，也有女性的拖鞋印。

“门锁完好，凶手可能是熟人，或者是死者自已开的门。”陈瑜分析，“茶几上有两个杯子，都喝过酒。凶手可能和女死者一起喝酒，然后发生争执。”

林乔检查了酒杯：“两个杯子上都有口红印，同一个色号。酒瓶和其中一个杯子有指纹，另一个杯子...被擦拭过。”

“凶手很小心。”

“但不够专业。”林乔指着地板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点血迹，喷溅状，不是来自死者。凶手可能自已也受伤了。”

技术科的人开始全面勘查现场。陈瑜走进厨房。灶台上放着一把刀架，其中一把中式菜刀不见了。水槽里有一些水渍，像是有人洗过手。

“凶器可能被带走了。”陈瑜说，“或者...藏在这个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