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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本子被村支书捡了起来。
纸张都黄了，边角卷着，沾着地窖里的泥土。
阿娘的眼珠子一下子就钉在了本子上。
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朝着村支书扑过去：
“给我！那是她的悔过书！”
“里面白纸黑字肯写了她承认撒谎！你们看了就知道我没冤枉她！”
村支书脸一沉，狠狠把她推开：
“是不是冤枉大家伙儿看了自然清楚。”
就在这时院门口一阵响动。
阿爹回来了。
他一脚迈进院子，顺着众人的目光往地窖里一瞥，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弟弟从屋里蹭出来，躲到阿娘身后，拽着她的衣角：
“阿娘，姐姐的本子上写了啥呀？”
“茶叶仙不是说姐姐一直撒谎，骗我们吗？”
阿娘猛地回头，眼睛通红地瞪着弟弟：
“闭嘴！”
弟弟吓得一哆嗦，“哇”地哭出来。
周围的村民议论声更大了。
阿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粗瓷碗。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手捧着碗，举起来，声音尖利：
“村支书！乡亲们！你们看！看这个！”
“茶叶仙！茶叶仙能辨忠奸，能断真假！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法子！”
“只要她撒谎，这茶叶仙就会结块！显形！我没冤枉她！一次都没有！”
“我关她，打她，都是为了她好！是想把她这撒谎的根子给掰正！”
“我是她亲娘啊！我能害她吗？”
村支书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林家媳妇！你看看招娣身上！新伤叠旧伤，还有抽烂的印子！你还敢说没冤枉她？没虐待她？”
阿娘嘶吼着打断他：
“那不是虐待！是惩罚！是她撒谎该受的！”
“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你们懂什么！”
她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猛地一把抓起碗里干结的茶叶仙狠狠往地上一撒：
“我没虐待招娣！我对她严加管教，天经地义！”
“茶叶仙你显形！你告诉大家，我说的是真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地上那些茶叶仙。
片刻之后，毫无变化。
阿娘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
“不不可能”
她猛地抬脚，发狠地去碾那团茶叶仙：
“坏了！这茶叶仙坏了！受潮了！不准了！作不得数！”
她抬起头，对着众人大声地喊：
“我没虐待招娣！我没有！茶叶仙你显形啊！”
她又抓起一把碗底的茶叶仙撒下。
依然是毫无变化。
村民们脸上的好奇渐渐变成了鄙夷和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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