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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地府，阎王殿已焕然一新，少了昔日的阴森压抑，多了几分刚正肃穆。
新阎君秦川即位后，大力整顿，废除诸多残酷刑律，尤其针对那些负心薄幸、欺辱女子之徒，增设“悔过狱”，需亲身经历、承受被负者所受之苦楚，方有资格重入轮回。
奈何桥头，不知何时，多了一座无字石碑。
石碑被打磨得光滑洁净，前面，每日都放着一盏清茶，几样素果，从未间断。
有不解的鬼差询问：“阎君，这碑……祭奠的是哪位大人？为何不刻名讳？”
秦川站在桥头，望着脚下奔流不息的忘川水，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叹道：
“祭一位故人。”
“他欠下的债，今生今世，是还不清了。”
“立这无字碑，不刻名讳，是不想扰了另一人的清净。只盼他来世……若能还有来世的话，擦亮眼睛，别再负人真心了。”
鬼差似懂非懂，不敢再问。
……
昆仑，雪夜。
凌墟在庭中练完最后一式剑法，收势伫立。
云槐倚在门边，托腮看着，忽然轻声开口：
“师尊。”
“嗯？”凌墟回头，目光温柔。
“若有一日，”云槐看着他，眼中映着雪光和灯火，平静地问，“我也像对谢惊尘那样对你，你会如何？”
凌墟收剑入鞘，走到她面前。
雪落在他肩头，很快融化。
他抬手，为她拂去发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片雪花，动作轻柔。
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而坚定地回答：
“不会有那一日。”
云槐眨了眨眼：“为何？”
“因为我不会让你沦落到那般境地。”凌墟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爱是常觉亏欠，总怕自己给得不够，做得不好。”
“他觉你的付出是理所当然，是身为爱他的人的本分。所以他能坦然接受，也能轻易舍弃。”
“而我，”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化开千年的冰雪，“我得你一笑，便觉是恩赐，是造化。恨不能将三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又怎会舍得让你受半分委屈，吃一点苦头？”
“如何会一样？”
云槐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清晰倒映的自己，和那毫不掩饰的、珍而重之的深情。
良久，她轻轻笑了。
眼中泛起浅浅的、温暖的水光，不是悲伤，是动容。
“师尊，”她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你说话，总是这般好听。”
凌墟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
“不是好听。”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气息温热。
“是真心。”
窗外，雪落无声，覆盖了千山万壑，也覆盖了所有前尘旧梦。
昆仑的夜，很静，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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