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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话音刚落，我的手掌就变得透明了一点。
我心里清楚，这是要离开的征兆，因为我的执念淡了。
我的执念先前有两个，一个是奶，一个是妈。
后来生了女儿，又多了一个她。
三个与我血脉相连的人将我留了下来。
奶的那根断了，妈的那根松了。
只剩下女儿，我还放心不下。
不知道哪天就会离开，我开始不舍。
不舍得离开女儿，也不舍得离开妈。
从这天起，妈做什么我都会跟着。
白天妈精神好的时候，会画一会儿画。
我就在一旁静静看着。
怪不得妈会把我和奶画得那么好看。
原来这厚厚的一本，都是她的日思夜想。
当她睡着时，我会生疏地依偎在她身边。
虽然摸不到她，心里还是暖呼呼的。
原来，这就是有妈妈的感觉。
妈的状态时好时坏。
她经常会半夜惊醒，哭着说要找我。
我急得团团转，又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在她哭喊“明珠”时。
徒劳地一遍一遍回“妈，我在这儿。”
我知道，妈有心结。
在我的身体还没有被送走火化时，她常常会摸着我手臂上的疤哭。
她一直没能原谅当年为了逃走而伤害我的自己。
直到周景奕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一家名为“明珠”的福利院。
妈的眼神变了。
“这、这里是”
“我以明珠的名义捐赠了一家福利院。”
周景奕蹲在妈面前，温柔地捧住她的手。
“这里的孩子，都是被弃养、虐待过的女童。”
“阿柠，我知道，你对明珠心怀愧疚。”
“我没资格替明珠说原谅你的话，但是阿柠，逝者已矣，我们都应该向前看。”
“与其在愧疚中沉湎，不如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在他说话的时候，几个孩子从福利院里走了出来。
她们好奇的盯着面前的陌生人。
突然，一个女孩子眼前一亮，跑到妈身边。
“我想起来啦！”
“你是黎妈妈！把我从猪圈里救出来的黎妈妈！”
妈表情一愣。
“阿柠，你还记得这个孩子吗？”
周景奕拉着女孩的小手覆盖在妈手上。
“去年，在村，你救了她。”
越来越多的女孩聚集过来，她们都认出了妈。
叽叽喳喳地说起自己是从哪儿来的。
妈听着听着，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
她扑在周景奕怀里嚎啕大哭。
我也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周景奕抱着她，声音轻柔。
“这么多女孩子，因为你的坚持都会拥有光明的未来。”
“你做得这一切，明珠都会在天上看着。”
“所以，你更要打起精神来，让明珠知道，她的妈妈，从没有忘记过她。”
妈哭得说不出话，却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也飘了过去，轻轻靠在他们两人身边。
妈妈，你做的这些，我真的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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