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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9
张晓娟出狱那天，我去见了她。
几年的牢狱生活，她仿佛苍老了十岁。
身形瘦削，眼神阴鸷。
见到我，她冷笑道。
“来笑话我？”
我没说话，将一份文件递给她。
“断亲协议？”
她笑的更厉害了，将手中的文件撕成碎片，引来路人注视。
“李妍妍！我生了你养了你，你就得养我老！”
“想这么甩掉我，不可能！”
这份协议是在张晓娟入狱后就公证过的。
从今往后，我与她再无瓜葛。
我双手抱胸，后退一步，平静地看着面庞扭曲的女人。
“你撕不撕它，都无所谓，张晓娟。”
“这份协议早在你出狱前就已生效。”
“现在只不过是通知你罢了。”
“我对你不再有任何权利与义务，当然，你对我也没有。”
“如果再来骚扰我和我的家人，你就准备在里面待到死吧。”
张晓娟气势一滞，犹自嘴硬。
“哼，没有你我还有儿子，还有存款！”
“我这就去找鹏飞过好日子去，他可比你强多了！”
我差点笑出了声。
“张晓娟，你那好儿子这几年，来看过你一次吗？”
“你还不知道吧，陈鹏飞早就把你养老的钱败光了。”
“后来偷窃成性，又不长眼睛，偷到了他惹不起的人头上。”
“被人打断了四肢还不敢报警，现在可能在哪儿当乞丐吧。”
张晓娟闻言愣住了，突然像疯了一般要朝我冲过来，却又被送她出来的狱警架住。
她嘴里尖厉嘶喊着。
“你胡说！我儿子最有出息了！”
“我儿子会给我养老！”
“你们你们就是嫉妒我有儿子！”
我不再理会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该去接孩子下幼儿园了。
又一个闲适的晚上。
我正在给四岁的女儿读童话绘本。
方言在厨房忙活。
手机响了。
来电的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我随手接上。
是个有些熟悉的苍老女声。
“妍妍”
张晓娟的声音沙哑，又有些缓慢。
“我错了，真的错了。”
“我想了很久很久，能够体会你之前的感受了。”
“是妈，是妈太偏心了。”
“我现在还能想起小时候的你，乖的哟”
“我活不了几天了，你能来看看妈吗？”
“妈真的很想很想你”
我平静地听她说完。
“别再打来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号码。
女儿扬起脸庞，好奇地问道。
“妈妈，是谁打来的呀？”
我揉揉她的小脑袋。
“妈妈也不认识呢，应该是打错了吧。”
然后继续给女儿读绘本。
“所以，小松鼠付出了真心，才会得到其他小动物的回报哦。”
女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开饭啦，今天有玉米鸡翅！”
方言在厨房喊道。
“好耶！”
女儿蹦了起来。
我笑了笑，牵着急不可耐的女儿去帮忙。
人的真心，还是该给愿意真心待你的人。
还好，我明白的不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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